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168)

东方云间坐在车里点燃了一支烟，手里还握着李安乐眼镜的残骸。从眼镜片的厚度来看，她的近视度数又深了些。

没有眼镜的李安乐是寸步难行的，即便是在家里，次次洗完脸次次找不到眼镜，要摸着家具走，边走边直着嗓子喊，“云间，我的眼镜呢？”

很多时候眼镜其实就在她的手边，可她就真的看不到。

东方云间不让她带隐形眼镜，尤其是各种花色的美瞳，会磨损眼角膜。可她不听，总觉得戴一副框架眼镜傻乎乎的。

上学那会儿有一个周末，东方云间跟同学约好了一起吃饭，李安乐不太喜欢跟他的那些医学生同学在一起玩儿，他们说的她都不太懂。于是俩人说好了，东方云间陪李安乐吃午饭看电影，然后就去参加同学的活动，李安乐自己坐车回家。

结果东方云间这边儿刚到地儿，就接到了李安乐的电话，带着哭腔：“你都不管我了。”

没来由的把东方云间给说蒙了。

“我的隐形眼镜掉了，我什么也看不到了，呜呜。”

这下可好，东方云间顶着一众兄弟嘲弄的眼光拜别，去接女朋友了，从此他出名了，我们堂堂的学霸，老师的宠儿，同学的榜样，原来是个妻管严啊！

李安乐坐在公交车站那儿抹眼泪，她看不清来的车是哪一路，所以一直也没坐上车。

东方云间说不生气是假的，坐不了公交车，总能路边打个车吧，近视的再厉害，出租车总不会看错吧。

而且，隐形眼镜好好的，怎么能从眼睛里掉出来呢？

不过看着李安乐一张小脸哭的梨花带雨，一见到他就往他怀里扑，他是有气也得自己消化。作嘛，自己的女朋友，作也得受着。

那时候还不是在车站就公然把她抱在怀里哄来着。

三十四

停

李安乐跌坐在地上，什么叫现世报，让你还腹诽人家小青年谈恋爱，你自己年轻的时候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看，报应来的不要太快。手掌肯定是擦破了，年纪大了也不禁摔，她暗自使劲儿试了试，竟一下子起不来。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可惜不能遁地消失。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的。她一边默念这句魔咒，一边努力爬起来。

一双手从她背后穿过，卡在她的腰间直接把她提溜了起来。

东方云间的声音同时响起，“你乱跑什么？”

李安乐还没从上一个情境中缓过来，东方云间把她扶直了，又弯下腰去给她掸掉了衣服上的尘土，李安乐僵硬的站着，她用力的看着模糊的他。

他站起来也看向她，“怎么了，摔傻了？多大的人了，走个路还能摔跤，还乱跑吗？”

怎么回事，他语气里这别扭的宠溺。李安乐拍了一下头，不会穿越到十几年前了吧？

东方云间立刻摸她的头，“磕着头了？”

李安乐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没磕到头，我怀疑你磕到了，你怎么了？

东方云间，1米85的身高，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及膝毛呢外套。他那个医生爸爸和爷爷从小就教育他们兄弟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习得一身良好的生活习惯，从饮食到起居，一概皆有规矩。

这些规矩放在东方明山身上，就是自成一派风流，举手投足皆风韵，眼角眉梢都在说，我这么可爱，要不要喜欢我一下？

放在东方云间身上，就是板正段儿直，形容清透，每根头发丝都能表明，我这么干净，你可别轻易靠近我。

李安乐有点儿受不住周围人的眼风，是，她知道，她这么不起眼的一个小女子，怎么能被这么清俊高大的男人如此关爱，忒不相称。

于是她说，“走吧。”

磕到了膝盖，走起来还有点儿拐，好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厚，不然得见血。本来她就看不清楚走的慢，再被东方云间跟着，就更加晕晕乎乎找不着腿了。

东方云间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走的有点儿不得劲儿，看了几步上前拦下，“就在这儿叫车吧。”

“奥。”

出租车很快就有了，李安乐刚坐好，东方云间也跟着坐进来，“捎我一段。”

“奥。”

上车李安乐等着东方云间报地址，她想知道他现在住在哪儿，可惜东方云间不上套，直接就报了李安乐的地址。

报完了地址，他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李安乐视野模糊，车里也没有开灯，她完全就是个睁眼儿瞎，但看不到的时候，其他感官就跟敏感一些。比如耳朵，比如鼻子。

耳朵听见东方云间好似有低低的呻吟，不太舒服的感觉，鼻子又闻到他身上夹杂着酒味儿的尼古丁。

他以前极少喝酒，不只是他，他们家里的男性都不喝酒，别看东方明山看起来好像是个逢场作戏的好手，但是他也不大沾酒。偶尔实在躲不过，也很有分寸，绝不贪杯。

东方云间但凡碰酒就会头疼，而且一定是半边偏头疼。李安乐凭借仅有的一点儿视力仿佛看到他在揉额头。

因为她看不清，所以自然更努力的去看，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她自己不觉得怪，可被看的人却觉得不自在。

东方云间被李安乐直勾勾的盯着，不近视的人是不能理解近视眼摘掉眼镜之后的感觉的，他只觉得她那一双眼睛过于越界了。

“你看什么？”他终于出声制止她。

她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全靠猜，被他一问，索性答到，“是不是头疼？”

东方云间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回答她，还是头疼的难受。

李安乐往他那边儿凑了凑，还是看不见，再凑凑，一凑就凑到了他身边。

东方云间右手的中指和拇指各掐住了一边儿的太阳穴在揉，她一碰到他，他停下动作，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