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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268)

夏城的项目进行到一半,这种情况下她没有办法给予多少支持,只是尽力挑选了一些能回答的问题回答。

尚待商榷的细节太多,必须要等到她回去之后再决定,整个项目暂时停滞了。

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去。她现在害怕去思考明天之后的事。

陆放峥也发过来一张照片,是英航的机翼。

她回消息嘲笑他,“不会真有人在英国拥有一座古堡,却要坐经济舱吧?”

陆放峥此刻应该还在回英国的飞机上,在夜色之中穿过云层,在星星下昏昏睡去。

司槿摁灭了手机屏幕,按着自己的手背,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确认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楼层之后她进了电梯,重新回到了二楼。

深夜的时候医院走廊长而安静,那棵梧桐树仍然无声地屹立在窗外,有一半的影子被路灯投进来,微微地摇晃着。

司槿停在奶奶的病房之前。

奶奶的睡容安祥,像是她童年幼小的时候。

她总在半夜莫名其妙地醒过来,月色下看着奶奶的容颜,挽着奶奶的手臂,重又沉沉的睡过去。

徐安平早已经带着徐之咏离开了,严琴一个人趴在奶奶身旁,也已经睡得熟了。

司槿将自己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开,挪到床头的仪器上。

她心头一震,推开了病房的门,迅速地绕过严琴,用手机的灯光照向氧气瓶上仪表的指数。

压力表的指针已经归零,她看见心电监护仪上,奶奶的血压正在以一个缓慢而稳定的频率向下降。

升压药也早就已经消耗完了。

司槿一把将严琴推醒,疯狂地按着床头的按钮,她没有听见有人在走廊之上狂奔的声音,她双眼通红,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几乎无声地向愣在原地的严琴大喊:“快去找医生过来!”

严琴睡得很熟,被司槿推醒了,仍然有些懵懵的,站在床边,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司槿干脆地绕过了她。

她早该知道的,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是靠不住的。

她从病房里冲出去,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终于朝着她冲了过来,他们经过她,像是一阵潮水。

“啪”地一下,走廊里那盏闪烁的灯终于熄灭了。她浑身湿淋淋,机械性地转回了病房里。

在这个瞬间里她和严琴同样没有任何用处,她们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潮水来来去去,最后医生停下来,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他对着她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遗憾。

5

葬礼

“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徐安平坐在司槿对面,沉默地点了一支烟。司槿抬起头来,顺手拿起一旁的水杯,干脆利落地朝着他泼了过去。

茶水顺着徐安平的脸不停地往下流,她又重复了一遍。

“严琴是杀人凶手,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徐安平的眼眶血红,忽而暴怒,猛地扑向司槿。

他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头发,用力地向外拽。

“躺在那里的是我妈!是我妈!你别他妈的觉得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难过!”

“你难过?”

司槿感觉不到痛,眼泪滚落下来,她紧紧地盯着徐安平,盯着他和她到底还是相似的脸大声笑起来。

“你难过,好啊,你现在就去把墓地的钱付了,别腆着你这张不值钱的脸问我要钱!”

徐安平的身体僵了僵,慢慢地松开了抓着司槿头发的手,无力地坐回了原处。

他的双手交叠着,托住了他那胖得有些滑稽的额头,慢慢地低垂下去。

司槿眨了眨眼,大滴的泪水滚落下来,她微微发着抖,从手腕上取下了那条发绳,把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扎了起来。

她沉默地做完了这件事,伸手抹去了眼眶里残存的泪水。

“奶奶的葬礼,我会全权负责。每一分钱,我都会保证用在奶奶身上。”

司槿站起来,朝着殡仪馆门口走去,“我也会保证,你们不可能从里面获得一分钱。”

遍请亲眷,请法师做法,那都是用来安慰活着的人的。她不需要这些。

“小槿!”

严琴拉着徐之咏的手追出来,看到她停下脚步欲言又止。司槿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她回到了车里。

凌晨的桐安太冷了,她从车里找到了陆放峥的外套,把自己紧紧地裹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