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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183)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进宫前去了将军府,钟姨娘要我把这个带给你。姨娘说宫中什么都有,亦没什么可给,就是一个亲手绣的香囊,聊作思念之意。”

我小心接过娘亲的香囊,眼前不禁模糊。

是啊,宫中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家人,没有关心,没有快乐。

向试晴道了声谢,她见我真哭,终于露出点慌张的样子,拿帕子为我拭泪,口里仍没轻没重:“怎么愈发娇情了,皇上待你诸般体贴,这样得宠,还有什么好哭的?”

我扯过帕子,“胡说什么!”

“我倒希望是胡说呢。”试晴美目轻剜,“往常在外听说,皇上待娴妃如何如何好,今日我是见识了,满屋子的糕点,皇上看也不看瞧也不瞧,拂了那位应娘娘的面子,偏偏选中你的糯米团子。那东西看着也不像好吃,皇上却面不改色地吃下去,还大大夸赞一番,你信不信,我都听见了身边人咬牙磨齿的声响。”

我没想到这一层,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应也不是驳也不是,扭脸道:“谁同你说这个。”

“哟,还害羞了。”试晴哼一声,当心地取出司徒鄞赐予的折扇,声量一轻:“我怎么觉得,皇上之所以对我青眼有加,也是因着爱屋及乌的缘故……”

我心弦微动,忍不住问:“你真这样觉得?”

她这个旁观局外的人,也觉得司徒鄞是真心待我好?

试晴露出一个酸苦的笑意:“咱们从小一处长大,我不瞒你。去年我推掉了四家提亲,皆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我爹爹气得头发胡须大把掉,却拿我没有奈何。你知我心中何想?便是如你一般,风风光光嫁入皇家,才算争足心气。”

言如平地滚雷,惊得我心血冲涌,一时说不出话。

但旋即想想,试晴的心气一向比我高,有这个想法也无可厚非。不,非但不奇怪,简直是再应当不过的事。

可惜,她宵想那人是司徒鄞。

我苦笑一声:“过来人的经验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为好。”

试晴也苦笑:“是啊,今日我见识了皇上对你如此,心灰了大半。细想想,要与你争宠,我似也没什么胜算。”

她误解了我的意思,不过正好,不须解释什么。这个权谋纷争的漩涡,她离得越远越好。

试晴轻轻抚摸御赐的扇子,少许后目光复又明亮起来,“算来我比你还长上一岁,不过凭着‘琼芳娘子’的赐号,我定能在今年将自己风风光光嫁出去。”

我看着昔年好友,由衷微笑:“不错,嫁一个想嫁的人,过一生想过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第21章

一子舍否

试晴出宫后,我心里搁不下食盒的事,命迢儿选几个行事稳妥的人出去打探。

等了近一个时辰,却等来皇上驾临的通传。

我预料不及,仓促间迎出见礼,司徒鄞一进来便托住我的身子,“私底下就不要跪了,不是说过么。”

言语间掌心撤去,难得地规规矩矩。

白天才见过,此时又亲身过来……我摸不透他的意思,只得声色不动:“皇上此来是?”

“我此来是找迢儿。”司徒鄞拂袖倚在酸枝椅中,青丝浮墨,袂裾荡扬,一派风流蕴藉。

我心中纳罕,他似乎心情很好,含笑环视一周:“那个唧唧喳喳的小丫头不在?”

正问完这一句,迢儿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人不见声先至:“小姐,我查到了!”

戏本子上也没有这么巧的事!我当下沉眉:“冒冒失失惊扰圣驾,还不下去!”

可怜迢儿冲进来,当头望见司徒鄞神惊魂悸,又被我凶得反应不及,好不容易明白欲退,司徒鄞忽道:“回来得正好,说说,查到了什么?”

迢儿迟钝地看着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我平日也自诩不笨,偏偏在司徒鄞面前做不出巧言令色,他已接着又道:

“你家小姐对我说了,派你去查食盒调包的事情,你只管说,查得怎么样?”

我赫然瞬目,他怎么知道?

迢儿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回禀:“回皇上,奴婢查到检查食盒之事,是由司膳房主管佘公公亲自负责的。据说今日早些时候,跟着佘公公的内监小春松,提着一个与宴上十分相近的食盒进了膳房,说是佘公公的早膳……”

迢儿平日大大咧咧,做事却不马虎,她必定查到了端倪,才敢在皇上面前把佘公公的名字揪出来,但是……

我捻着指头,膳房主管自开小灶,算不得什么十打十的证据。

果然,司徒鄞长指轻敲,“膳房主管给自己开个小灶,也不算什么奇事。”

迢儿觑着司徒鄞的脸色,小心道:“皇上说得是。只是奇就奇在小春松的妹妹秋桃,今日晌午鬼鬼祟祟地将一个锦袋藏在衣箧中。据她同屋人说,那沉甸甸的一袋子若是银子,足有几百两之多!”

“‘若是’银子?”司徒鄞惯会挑字眼儿。

“是……”迢儿嗫嚅一番:“小嫣说她无意看见袋中金灿灿的……”

司徒鄞手指一顿,“你说的秋桃是哪个宫里的?”

“回皇上,不是哪位娘娘宫里,是浣衣局的女工。”

“嗯,还有别的吗”

迢儿看我一眼,小脸绷得紧紧的,“回皇上,没了。”

“粗使婢女,百两黄金。”司徒鄞打发了迢儿,揩着唇角若有所思。

转头,好像才发觉我杵在旁边,顺手伸来,“怎么站着,坐啊。”

我慌忙一退,想回“臣妾不敢”,舌齿一绊,脱口道:“臣妾不干!”

偏偏司徒鄞耳朵贼,忍笑偏头,声音低得往骨头缝里钻:“不干,就不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