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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357)
陆川说:“在那之后呢?”
季念茹抿了抿嘴唇,脸色有些发白,“十点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我本来睡得很熟,是房东太太来把我叫醒的,那通电话是兰心打来的,让我在十二点在鸢飞巷等她。”
苏昭煜蹙眉,“当时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说这个问题?”
季念茹惊恐地看着苏昭煜,“我当时害怕啊,我怕你们怀疑到我头上,那我就完了啊,丢了工作我还怎么在上海混啊?”
陆川问道:“你们两个女孩子那么晚在鸢飞巷做什么?”
季念茹回道:“那天晚上是王少爷的生日宴会,兰心没有带治疗心脏病的药,她跟我说心脏疼没有带药,让我去送药的。送到药后她说她还要等个朋友,我当时生病了特别的难受就先回了住处。”
苏昭煜一直在一旁做记录,此时突然问道:“你母亲的病情如何了?我记得你曾经借过冯兰心小姐的钱,因为你的母亲生病了。”
季念茹紧绷的双肩微微放松了些,面色却依旧难看,“还是老样子。”
苏昭煜起身走出了审讯室,片刻后取来了一篇资料,他翻着资料头也不抬地说:“原来你和冯兰心小姐都是杭州的,这么巧,我也是。”
季念茹看着苏昭煜手中的文件,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恐慌之中,她的双手细细发着抖,此时却依旧强装镇定地说:“是……是啊,好巧。”
苏昭煜说:“但是你的母亲在很久之前就离世了,你的钱都寄到哪里去了?”
季念茹整个人如同被抽了线的木偶一般瘫坐在了椅子上,她双手抱住头部,颤声道:“我……买了东西,我染了不好的东西,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是那种特制的鼻烟壶吗?”
季念茹崩溃地摇了摇头,“是加入了醉仙桃的香水,会让人即便是身处寒冬,也像在春天里般温暖。”
苏昭煜问道:“我们还在你的房间发现了一样东西,据王少翔和曾经载过冯兰心小姐的车夫说,她有一双宝蓝色的高跟鞋,但是我们并没有在现场发现却在你家找到了。对此,你怎么解释?”
季念茹摸了摸满脸的泪水,面色有些为难地说:“这……”
苏昭煜并不着急听季念茹的解释,继续问道:“你说你给冯兰心小姐送了救心药,可是我们并没有在现场发现你所谓的救心药。”
季念茹说:“兰心服用过后就让我带回去了,她说她见的朋友很重要,中间不能出任何差错,当时她似乎非常的难受,所以提前吃了药。”
苏昭煜问道:“放哪里了?”
季念茹说:“兰心房里的桌子上。”
苏昭煜取出一只证物袋,里面赫然装着一只白色的药瓶,“是这个吗?除此之外我们在兰心的房间里再没发现其余的药瓶了。”
季念茹双目含泪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苏昭煜微微一笑,“因为你知道里面装的不是救心药对不对?而是醉仙桃。”
季念茹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兰心经常吃的就是这一瓶,她也让我给她拿的是这一瓶,里面究竟是不是救心药,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也知道兰心在王少翔身边过得并不好,万一是她自己服毒自杀呢?比起一些其他的能致命的药物,醉仙桃对于她来说是唾手可得的。你能不能因此怀疑是我杀了兰心!”
苏昭煜淡淡地笑了一声,“你如果再继续有所隐瞒,即便是你没有杀冯兰心,也会因为私藏证据、干扰侦查进程而进监狱的。”
季念茹一愣,怒火逐渐烧红了她的眼角,“那双鞋子叶岭送她的东西,本应该是送我的!我只是嫉妒她,并没有杀她!”
陆川说:“根据你们平日穿的鞋码,这双鞋子确确实实是买给冯兰心的才对。”
苏昭煜抬头看了季念茹一眼,“所以你是承认你返回了犯罪现场拿走了冯兰心的鞋子,还是说你杀了冯兰心然后取走了她的鞋子?”
季念茹冷笑了一声,随即嚅嗫道:“凭什么?”
苏昭煜蹙眉,“你说什么?!”
季念茹擦干净了眼泪,她抬头看着苏昭煜和陆川,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我长得好看吗?”
季念茹的美貌是毋庸置疑的,有着江南女子温柔似水的面容和含情脉脉的双眸,偏偏这点温柔被无情的妒火烧了个一干二净,剩下得只剩无边无际的滔天恨意。
陆川反问道:“这跟案子有关系吗?”
季念茹拍桌而起,她瞪着陆川吼道:“怎么没关系?我不比谁差,也不比谁少努力,偏偏一切都不如我的愿。凭什么?!还有叶岭,他都答应跟我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送冯兰心那么贵的鞋子,我到底是哪里比不过她?!”
叶岭在审讯室隔壁的房间听着季念茹的咆哮声,默不作声地笑了笑,他摸出烟盒又点燃了一根烟,桌上的瓷碗余温未散,他空出手拿着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声音清脆。
随后,叶岭起身跟着一旁的巡捕走到了拘留室,那根不值钱的领针不要也罢,至于那个陷害他的人,叶岭希望他藏得好好的,千万不要被他找到。
季念茹出生在杭州乡下的农家,爹娘生了七八个女儿之后才盼来了一个儿子,那时候季念茹还不叫这个名字,她排行老三,人们都叫她季三姑娘。
本来就穷得叮当响的家更是拮据,家里两间茅草屋,爹娘和小弟弟睡一间,八个姐妹在另一间打地铺。
季念茹和她的几个姐妹一样喜欢这个刚出生的小弟,白白软软得又可爱。
但是,这份诡异的平静下隐藏着刀尖般的残酷。
季念茹这天在田里割完兔子草,背着刚到家门口便看着她的爹娘在跟一个中年男人在谈论什么,随后那个中年男人给了她爹娘一笔钱,便把她大姐领走了。
当时季念茹只有十岁,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因为年纪小又想不到其他的方面,所以也没有多想,直到她看着爹娘用那笔钱给小弟买了新衣服和好吃的东西,而她们几个姐妹却只有眼馋的份。
季念茹抓住了那灵光的一闪,而其他的姐妹只是觉得是爹娘疼小弟。
第二年冬天,季念茹看着二姐被别人领走了,她的心里开始发起了慌,她记得大姐也是在冬天被人买走的,所以哪年冬天她们过得不算太冷,因为她们的小房子里多了一点点煤泥,虽然烧起来烟大,但总归是暖和的。
当季念茹再次看到那个盛煤泥的盆子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恐慌,一股没由来的恐慌席卷了她幼小的身躯,她不知道那两个姐姐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反正她已经有一年没有看到大姐了。
季念茹也曾经打听过,但是一无所获,她温柔的大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从那天开始,季念茹开始不要命地干活,每天干的活是平日里的两倍,甚至到了晚上还在给爹娘还有小弟洗衣服。
冬日里的河水像条会吃人的毒蛇,等洗完全部的衣服,季念茹已经冻得浑身都没有知觉了。
季念茹这一年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她看着爹娘的脸色过日子,只要爹娘一个脸色,她便把他们想要的东西双手递上。
第三年的冬天越来越近,季念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整个人阴沉沉的,她爹沉闷地抽了几口旱烟终于在她和四姑娘之间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