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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节(第6751-6800行) (136/141)
“国之纷争,非一族之罪,天下之势,本该如此。”这几个字几乎是从萧亦如齿缝里挤出来的,她声音颤抖,掌心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我不会为萧氏开脱,但我仍要为我自己的命争取一线生机。”
阿苏娜握着到刀柄的手怔住,指甲死死扣在珠宝遗失的位置,那颗红色的宝石,是丹阙王权杖上的宝石,后来随着她的成年,她阿达将那颗宝石镶在她的弯刀上,祈佑天神眷顾。
阿苏娜瞬间清醒过来,随后又握紧到往萧亦如心口推,“萧亦如,你是个明白人,我不恨你,奈何你姓萧。这二十三年的每个日夜,我都会跪在这柄弯刀前,立誓毁掉萧氏基业,甚至于你们萧氏的人,我都一个不留!”
萧亦如闷哼出声,额上汗涔涔,唇角咬的出血,胸口的赤红染上了她的衣襟,那柄弯刀被阿苏娜推着渐渐没入她的心口。
天色渐暗,宫中灯火通明。
阿苏娜从长公主的殿中走出来,长袖和双手,还有手中握着的弯刀和金簪都是血。
她见拂冬在外头等了许久,抬着血手招她到跟前,仍旧是昔日温和之态,拂冬犹豫许久,接下她递过来染血的金簪。
拂冬听见她说,“去吧,去拿给陛下瞧瞧。”
拂冬知道,长公主没了。
凌虚台(七)
定州城里南晋大军正由席灼远带着收拾残局,
定州反抗的厉害,死伤不少。
席灼远看了眼城中惨状,心里有了数,
穿过城楼去回禀李幼蓉,“陛下,再多一日,定州城收拾完毕,
即可往北直入上京城。”
南北统一这事,席灼远私下不知想了多少回,
这会已经打上北晋帝都门口,
胸中难掩雀跃之心,
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不经意提高几分。
李幼蓉有些担忧,南北对抗这么久,如今他们直入宫城,不该是如此反应,
她想起沈令尹被捉之前的话,因问道,“沈令尹调遣的西北大军,现下探查已过何处?”
席灼远松刀行礼回答,“未抵上京境内,若明日出发,兴许能在上京城门口碰上。”
话音刚落,一身玄衣的卫玘自门外进来,
径直到李幼蓉跟前,手中的信报也顺势递过去,
“陈将军已经拿下幽州,
不日就要与我们在上京汇合,
瞧着路程,应当要迟个一日左右。”
他袖中还藏了一页纸,拢袖时那张纸落在他手中被他捏的发皱,整个人罩了层寒光让人不敢靠近。
御林军和庆阳军打头阵,陈征的那一半大军作为援军,与西北对阵尚在控制之中。
李幼蓉收好信件,神色从容,大有一副斗到底的模样,“南北之事,是该有个收场了。”
这边商定,底下就点了兵将,除开留守的队伍,其余的隔日出发上京。
出发的人里不乏还有沈才均和方轻舟。
这二人自出达州以来,一直被关着,连卫玘和李幼蓉的面都没见到,二人亲眼见证达、定两州沦陷。
直到拿下定州,方轻舟抱着车柱,对外头的守卫的将士骂了许久,他嗓子哑了才停下来靠在车壁上,整张脸埋在手心里闷声哭个不停。
沈才均并不如他那般闹腾,灰头土脸仍不掩镇定,他垂着眼帘,早在方轻舟出声之前就劝过,却被他骂了好些话。
沈才均不在意这些,入上京时,定会有人来押他出去,卫玘诛萧烨之心坚定,就算碰上当年西北军,庆阳军也必会与之决一死战。
方轻舟一个男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见沈才均平静之态,更心灰意冷,“卫侯当年何其骁勇忠心,名声却败在这位手上,帮着南晋夺回城池。犹记得他初到达州,面对两国之战那番疏谈阔论,谁曾想他是这等无耻之辈!”
方轻舟不知当年真相,沈才均却猜了个大概,听他这般义愤填膺,他竟无端想替卫玘说上两句,“赤霞关外,卫侯战死,陛下亲军随即就接了西北之地,仗着卫侯先前大好战势,一举占了丹阙戎狄二族。后卫侯其夫人随之而去,卫家宗祠一夜被毁,只剩一个活不长命的卫玘。方轻舟,你是聪明人,你该知道这其中含义。”
方轻舟怔住,满脸不可置信,听了沈才均波澜不惊这几句,片刻后他仿佛悟出了什么,原先直起的腰也软了下去,手上动作异常迟缓,半天不知往哪边指。
沈才均不再多言,他沦落阶下囚不改心志,只盼着西北大军能早日抵达上京,逼退南晋汹汹北上之势。
李幼蓉并不喜欢将这事拖着,定州事宜安顿好后,本以为要拖至第二日,却不想当天夜里就上了路,这般心急连沈才均也没有料到。
定州是上京最后一道门,直入上京两日路程足以,南晋大军那日刚及城门底下,西北的五万大军将他们围了个十足十,两军就在上京城外直接碰上了面。
两军人数相差不多,御林军输在连日赶路,身子到底有些疲惫,这会儿两军一对比,北晋的大军气焰略显高涨。
“西北的大军,当年也是卫长风带过的,硬碰硬绝不是上上策。”席灼远很清醒这一点,护着李幼蓉的车驾往后退,与身侧的卫玘商量着对策。
“不是还有沈令尹么?”卫玘瞥了牢车一眼,席灼远立刻明白,叫人押了沈才均往阵前推。
两军阵前是颈侧架着刀的沈才均,席灼远在马上,举着九环刀直指敌军,“素问北晋重礼制爱文将,北晋的沈令尹在此,若要开战,便以沈令尹之血祭天。”
西北领军的将军不敢胡来,驾着马来回犹疑,正待他举棋不定,沈才均给了他选择。
“诸位将士都是北晋亲军,是守护北晋的最后希望。南晋兵临城下以沈某作胁,实则为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沈某死不足惜,今日诸位还请踏过沈某尸身,拼尽全力守护上京。”
沈才均这几日受了不少苦,还穿着去达州是那身衣服,蓬头垢面却仍显他令尹气质,声音沙哑穿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