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368)

何云烨摇摇头，道：“你忘了吗，我说过，这个错是我犯的，我负责替你把他抓回来。到时候，要杀要剐，再由你来决定。”

“你替我……”她出奇的温柔令齐玄瑢受宠若惊，又有点惊奇。她纵然智计百出，可封霆已经领教过一回，再要令他上当似也很难了。

何云烨嫣然笑道：“别担心，我不玩手段。你等着看吧，他会自动乖乖上门来的。”

齐玄瑢这一回终于自己领悟了：“他蛊毒在身，若想解毒，必须找你。”

何云烨笑道：“可不是么，他千方百计躲到空灵寺来，还有一层原因。那澄明禅师的医术独步天下，他大概想求医。但澄明禅师云游去了，归期不定。因此他若想解除身上的追踪蛊毒，最终还得求我。”

齐玄瑢点点头，可觉得似乎哪里有一个地方还未想到，皱眉想了一会，又全然说不上来。

何云烨会意，忽问道：“齐大哥，那个嘲风和尚武功很高是不是？”她不会武功，但眼力早就历练出来了，嘲风武功之高，就她两世所见，怕也十分罕有。

“嗯，是啊，你也看出来了？”齐玄瑢募地一拍额头，“是了，我刚才就在想好象有个地方错过了。烨妹，那嘲风既是澄明禅师弟子，会不会他也会医术？”

何云烨颔首道：“这和尚的来历很奇怪，这点我也不敢确认。不过，不管他能医与否，封霆想要解毒，最终只能来找我的。”

齐玄瑢奇：“为什么？”

何云烨顿了顿，反问：“你好象很讨厌那嘲风？为什么？这和尚哪里得罪了你么？”

齐玄瑢脸上蓦然掠过阴云，不作声。何云烨有些奇怪，侧头看了看他，光线照射于俊秀面庞，一片摇摇曳曳的金色，他这时年纪太轻，肤色极白极细腻，因负气鼓起了腮帮，倒象只大头鱼一般，吹出一个个阳光气泡。何云烨起先只觉得好笑，渐渐敛起笑容，心里想：“他这样子的如纸般纯白，只到明年。”

如此一想，心情陡然沉重，转过目光，只看着眼前的路。

齐玄瑢以为自己有事瞒着，她不欢喜，叹了口气：“那是个疯子的话，告诉你也没甚打紧的。他说——”

还是犹豫一下，才在何云烨耳边，小声道，“他说我命定不凡，那个……龙气笼罩……”

何云烨心里突突连跳了几下。

这不是疯子胡说八道，明明是准确非凡的预言！

齐玄瑢没有注意她神情改变，恨恨道：“他还说、他还说……”

他脸色猛地苍白，眼睛里闪过一抹惊悚的光：“终其一生，我是天孤煞星之命……注定……注定了……”

何云烨本就有个时刻悬而未决的心结，待听得齐玄瑢说出嘲风和尚预言，只觉得若有千钧之锤，一记记敲在心房之上，震得她气变色更，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齐玄瑢大惊，抓过她的手拚命摇晃：“烨妹，烨妹！这个秃驴胡说八道，全然的胡说八道。你……你可不能听信！”

何云烨迅速恢复镇定，抬手拍了拍他，微笑道：“你放心，出家人妄言疯语，我自然不信的。”

似乎为了让她自己更加坚决一些，她又道：“我不信，一字都不信。你也别放在心上。”

然而，她凝视着他的眼神很复杂，既似怜悯，又似明悟，还隐隐约约有着一丝不甚明确的怨恨……齐玄瑢怔怔看着，心里募然也凉起来。他听了那所谓断言，初时可谓喜忧参半，他少年人心性，纵然晓得对方前半段言语有多大逆不道，却也没放在心上，尚有几分自命不凡的窃喜。但自他生出对何云烨的万般迷恋，只觉缠缠绵绵难解难分，一想到所谓“天煞孤星”便生气，于是也就越来越烦那和尚。

何云烨轻叹口气，再次安慰自己：重生这一世，自然有很多死结，等她慢慢去解。

她唇瓣衔起柔美而解人意的明媚笑颜：“那不过是个附庸风雅的俗人，他的话，是一句也信不得的。”

“嗳？”齐玄瑢当即大睁了眼睛。

“你方才讥他不做早课，他说所修之禅与人有别，单独静修，可我没见过单独静修旁边还杵着个需要他开解的人呢，这算静修？”

齐玄瑢道：“对呀，不似静修。”

“若要静修，只合在僻静之地，可蕴真塔作为空灵寺盛景，每日里游客络绎不绝，哪里能够容他‘静修’来着，便欲安心与我表哥谈禅，那也做不到的。”

齐玄瑢若有所思，点点头。

“你再看他琴弹绿绮，茶设香茗，器馔之精，格调之高，一切都非同凡俗，若身为翩翩浊世佳公子也便罢了，只可惜他是个出家人啊。”

齐玄瑢一个劲的点头，眼睛渐渐亮了。

“我一请他弹琴，他立即允我所请，我又不是表哥，可没让他觉着‘博学多闻顿开茅塞’。当日令姊夏日邀宴，更是极热闹的俗世宴会，听说他也极热心参加。”

“对对！”齐玄瑢已经容光焕发，“他还特意备只小舟，从芙蓉深处荡舟而出呢，引得多少人心羡不已。哼，都是作戏！”

何云烨笑咪咪道：“贪慕浮华，是个清修人的样子么？何况，令姊邀他之时，他才来元州多久，为甚么令姊会知他擅于琴艺，怕不就是这成天在蕴真塔前‘清修’，用好茶好琴招待往来贵宾的成果？”

齐玄瑢哈的笑出来：“不错，烨妹你这一说，他哪里象个清修的和尚。明明就是，嗯，明明就是……”

“明明就是借着出家人的名义，以期实现那终南捷径吧？”何云烨眼神变得略微深邃，“这人不简单，他绝不会甘心长期呆在空灵寺。”

齐玄瑢从进入紫竹园，就满身不自在，处处感到别扭无比，可是又说不上来原因，听何云烨逐条分析，他方才也拨开心头那团纠结的迷雾。蕴真塔下的情形，那白衣和尚抚着他不会弹的琴，喝着他不讲究的茶，流泉潺潺，白鹤翩翩，容明玠和何云烨一副欣赏享受的从容自在，他们一个个人物俊雅超然物外，却只有他，好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听也不是，睡觉……又不舍得。

听了何云烨的分析，顿时浑身通泰。并非他格格不入，却是出家人百般做作，成心营造出不染凡俗的境界，试图让人仰望！

他眉开眼笑道：“不错不错，此人一心攀附富贵，那就一定怕惹麻烦，象封霆那种一身麻烦的人，他避之唯恐不及，断然不肯招惹的。因此，哪怕他医术通神，封霆想要解毒，也只有来找云烨妹妹你啊。”

何云烨笑道：“可不是，但我还要问你借样东西。”

这话说了，猛然意识到差点失口，连忙顿住。

齐玄瑢从栖霞山满师下山，其师传他三件至宝：紫云丹，如意纱和摄魂锁。那如意纱用十万大山深处的乌光蚕吐丝织就，柔韧万分宝剑难伤，一旦网住，便有天大神通也难以逃脱。何云烨想要收伏封霆，这件如意纱必不可少，上一世齐玄瑢曾给她献过宝，她极熟悉的，这会儿差点脱口而出。

齐玄瑢刚想问，忽听远处大呼小叫：“少爷！少爷！”他的小厮福安气急败坏地跑过来，奔得急了，待见了他，竟然扑通一跤摔了，“少爷，奴才可找到你了！”那声音便似立时要哭出来一般。

齐玄瑢皱眉，斥道：“什么事大惊小怪！”

那小厮大喘气道：“……少爷不好了，赶快回家，老爷震怒，晚一刻到，怕不要、怕不要老爷拿刀劈了你！”

齐玄瑢大惊，喝问：“到底什么事！”

第30章

南蛮进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