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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太高大上,真买一套阿玛尼,不说他还没这么多钱,大部分人也看不懂。
到步行街,选了一套李宁牌运动服,体操王子创立的品牌这两年红遍大江南北,大有杀阿迪屠耐克的势头,就是价格比较贵,一般的学生大多买不起。
李宁店的售货员服务都比其他温州小品牌的要好得多,赵泽君一身地摊货进去,人家客客气气的接待从头到尾陪伴介绍,非常耐心。
势利眼也分水准高低,李宁店的店员就算也有势利眼,至少是懂得察言观色的势利眼。
现买现穿,舍命shopping,穿着新衣服,转身去了街对面的七匹狼,买了件皮夹克。
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满意,有点壮志凌云里,身穿美国空军制服的汤姆克鲁斯的味道。
“您穿这件太帅了,像流星花园里的道明寺!”在880元的售价面前,女店员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赵泽君瘪瘪嘴,这马屁拍的太没水准,一下子就把我档次给拉低了好几条街。
买了行头,赵泽君这才打了辆车,直奔爱家最大的一间门店。
也不知道是不是新行头起作用了,刚推门进门店销售大厅,一个女中介就主动站起来迎接,客客气气的问:“先生您好,请问是买房还是卖房?哦,我们这里也提供租赁服务。”
“买房,你们经理在不在,我直接找他谈。”赵泽君说。
赵泽君脸庞依旧年轻,但对于2002年的普通人来说,一身加在一起两千的行头,完全可以搭配任何脸庞。稚嫩的就是年轻有为,年纪大的就是大器晚成,中年人则是事业有成。
很顺利的见到了值班经理,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很敦厚的中年人,姓任,自我介绍递了名片之后,赵泽君知道这人叫‘任必达’,名字听起来不像中介,倒像是个送快递的。
任必达不仅仅是总店的值班经理,还是爱家的合伙人之一。
赵泽君简单的道明来意,任必达有些意外,问:“您是本地人?”
“这和买房子有关系吗?”赵泽君问,现在好像还没异地限购的说法吧。
“是这样的,我听您的口音是本地人,本地人很少会买高岗村的房子,我做房屋中介,当然希望顾客能买到称心如意的房子,不能昧着良心骗钱。实话实说,高岗村的房子,环境太恶劣,您要是准备自己住的话,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任必达语气很诚恳的说。
“我不住。”赵泽君笑笑,“买来投资。”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等拆迁。”
任必达没有任何意外,反而点点头说:“我估计也是这样。您可要想清楚了,那地方年年说要拆迁,年年拆不掉,投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钱收回来。”
任必达看出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真心想买,这样有钱、任性的年轻人他见得太多了,自以为有眼光看到了黄金机遇,一旦决定要干,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碰个头破血流不肯罢休。
他劝了半天,并不是真的想打消对方买房的念头,开玩笑都不买房,他吃什么喝什么。
在事先把话说清楚,责任撇干净,免得赵泽君买了房子砸在手里反过来怪他。
话说到了,任必达话锋紧跟着就是一转:“当然了,高岗村在一环内,位置好,周边交通方便,将来肯定会拆迁。如果您不等着钱用,买几套房子作为长期投资,效益还是不错的,说不定几年后一拆迁,收益翻一倍都不止。”
“对,我就是这么打算的。”赵泽君模仿着后世电影里富二代创业的自信表情,说:“房子具体怎么卖?”
任必达在电脑上调出公司内部的全部数据资料查了一会,才说:“高岗村的房子比较特殊,以前我们也出手过几套,不按平方算钱,直接论套卖。”
“按套算?怎么说?一套多少钱?”赵泽君问。
任必达解释了一番。
高岗村的房主主要分为两类。
有一部分原住民有了新的工作,早就不在高岗村住了,这些人不急等着用钱,不会把房子低价卖掉。
还有一部分人,比如孤寡老人,游手好闲的年轻人,丈夫外出打工的留守妇女,就一套房子,是生活的必需品,卖了房连个住处都没。
也不是一定不能卖,但价格上肯定不能按照正常市价。
高岗村的房子大多都是八十年代盖的平房,最早的一批房子甚至可以追溯到解放时期,面积普遍偏小,房型主要有三种:一间堂屋一间卧房,一间堂屋两间卧房;最小的只有一间房。
最小的一居室不到十个平方,只能放一张床一张桌。最大的‘两室一厅’撑死也就三十平方。
如果按照正常价格,以高岗村的地位和房屋现状,一平方能卖上五六百就不错了,也就是说,高岗村一套房子最便宜的甚至只要几千块,最大的也就一万多。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按照整套来卖,一居室,两万,一室一厅三万,最大户型两室一厅四万块。
算均价,这个破城中村的房子远超宜江市平均水准,最便宜的大户型超过了市区商品楼的房价,最贵的‘小户型’甚至接近3000每平方。
“房屋价格大概就是这样,波动不大。中介费买卖双方各收成交价的百分之一点五,也就是总价3%,不过通常都是买家给。您要是买的多,中介费可以商量。”任必达说。
“有现房吗?”赵泽君问。
“还真有。”任必达笑了,表情怪怪的。
第二十六章
讨价还价
巧得很,任必达本人在高岗村就有房子。
说起房子,勾起了任必达的满腹回忆,这个精明的中介经理大概想让这套房子多一些传奇色彩,和赵泽君聊了不少往事。
他祖父解放前就住在宜江市附近,那时候宜江市就几万人口,前后两条大街,说是城市,也就是个规模稍大点的镇子,高岗村那一片当时属于郊区农村。解放后城市扩大征地,任必达祖父就成了高岗村的第一批住户,在村里有四套连在一块的房。
任必达的祖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去世后,三套给大儿子,也就是任必达的大伯,一套给任必达的父亲。剩下那个女儿早就嫁人了,一毛钱没分到。
任家人也算是命苦加倒霉,上两辈子人都没活太久,任必达十岁出头,他父亲和大伯又去世了,任必达老妈改嫁,对方男人就一个条件:不许带任必达这个拖油瓶。
于是房子又传到了任必达手上,十岁出头的任必达一个人住在高岗村那间‘一室一厅’里,每个月从后爸手里领点粮票,逢年过节偶尔亲妈会偷偷给他塞半斤糖票二尺布票,混着混着就长大了。
任必达十几岁就出来讨生活,在火车站卖过鸡蛋,在街上投机倒把买冰棍,就这么一分钱两分钱的攒,改革开放后深圳宜江市两头跑倒卖录音机,终于在三十多岁赚了一笔钱,和几个二道贩子朋友一块,开了这家爱家地产。
这段经历差不多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富起来的人的真实写照,赵泽君听完,点点头,说:“任总,你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