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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371)

安兴帝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慈祥地看着易申:“阿申,你现在是皇帝啦,你该自称‘朕’才是。你往史书里翻翻,能够建朝一百八十年还兴盛如初的,能有几个?大安已经很好啦。至于权柄和名声……”

他略作停顿,声音沉痛:“自你阿娘去后,朕荒唐的够久了,朕真的想念她啊,你难道不能为父分忧,让我多出一些时间去你阿娘的寝宫里睹物思人吗?”

易申顿时同情心爆棚:“阿爹放心——”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见安兴帝收起痛苦的表情,扭头对傅司徒说:“老师听到了吧,公主说让朕放心——秦太监,快点准备车马,朕要下江南,这么多年可憋死我了,当皇帝有什么意思,出京一次那些老杂碎都要阻拦,现在朕是太上皇,他们总没有理由了吧?”

安兴帝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往后殿走去。

易申目瞪口呆,颤巍巍地问道:“父皇,您不是要去母后的寝宫睹物思人吗?”

安兴帝没好气地说:“思个屁!你母后死了八年早去投胎了!再说她活着的时候朕为了生个儿子没少疼那些宫妃,现在人都死了,朕再思她不是给她添堵吗?”

易申无言以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兴帝绕过屏风,消失在后殿了。

她回过头,难以置信地问傅司徒:“傅大人,这……”

傅司徒这时正看着司印官往传位的圣旨上盖玉玺,听到她的话,安慰道:“陛下莫要多虑,这位子是太上皇亲口传于您的,老臣听得真真儿的,做不得假。”

易申瞪大眼睛:好家伙,这就叫上陛下了?

易申还没从“父皇甩了一口大锅给我”的震惊中清醒,秦公公已经带领一串宫女过来,请她去后殿换衣服了。

“换什么衣服?”易申心不在焉,随口问道。

秦公公笑得见牙不见眼:“马上就是早朝了,陛下当然应该换上龙袍呀!太上皇早就给陛下预备好了!”

易申神情恍惚地走到后殿,果然见一群宫女将明黄色的龙袍展开,给她观看。

易申:“……”

换上龙袍,戴上帝王的冠冕。此时早朝时间虽然已经过了,但内侍再次敲响朝会的钟。

钟声在宫中回荡,没过多久,文武群臣聚集在大殿之外,等待面君。

易申坐在御案之后,心里始终有种不太确定的感觉。

皇位确实是到她手里了,虽然方式有点别致。不过她怎么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呢?

看着百官步入大殿,易申将这丝怀疑抛在脑后:能被忘记的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应付这群老顽固吧。

*

帝位的交接没有闹出多大的乱子。安兴帝并不是真的前脚传位,后脚就马上奔往江南。他还是留下来,当着满朝官员的面,亲自确定了易申帝位的合法性,并且嘱咐众位臣子,一切以国事为重,一切以大安的百姓为重。

——听到这几句话的时候,易申简直开始怀疑,安兴帝是不是知道她接下来的计划了。

这天的朝会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龙椅上换了个皇帝,这件事已经足够令人震撼,文武百官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事情了。

散朝之后,易申谨慎地找安兴帝,试探了几句。

安兴帝满心满脸的不耐烦,耐着性子听易申说什么“皇权旁落”,没听几句就打断道:“不就是要搞洋人那一套吗,朕听说过,什么内阁外阁,议会议院的,朕是太上皇,不管这些事。”

易申没想到安兴帝居然听说过这些,倒是不用再多解释,但她更加纳闷了:“我若是真这样做了,父皇不觉得对不起祖宗吗?”

安兴帝首先再次纠正她:“你现在是皇帝,要自称‘朕’,记得吗?——对不起祖宗?你祖宗没本事多生几个儿子,搞得现在你不得不抛弃公主的安逸生活,担当起整座江山,他们哪来的脸面怪你对不起祖宗?”

见到易申仍旧有些恍惚的样子,安兴帝语重心长地说:“没有哪个朝代真能千秋万代,大安也不可能。与其固守旧政,等到子孙不肖被人造反成功,还不如趁早改改。朕觉得内阁外阁什么的就很好,这样皇帝也清闲,外面管事的人多,也不容易出事。”

安兴帝发表完意见,看看四下都是心腹,压低声音对易申说:“而且咱们家风水不好,生不出儿子,朕看你也是生不出儿子的模样,到时候随便有个人能供奉太|祖的香火,就算对得起他老人家,你是女子,生孩子都要亲力亲为,千万莫要钻牛角尖啊!”

易申看着安兴帝远去的背影,仍旧有些恍惚:这是亲爹?

什么叫一副生不出儿子的模样?原剧情里,原身生了双胞胎儿子!一次两个!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反正她也没打算生孩子,原身能生儿子,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安兴帝说“一副生不出儿子的模样”,说的是她而不是原身呢。

只是她仍旧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可到底是什么呢?

易申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就被继位之后铺天盖地而来的事务淹没,没有闲心去想了。

首先是拿出易建章通敌、构陷郑千户的铁证,将其收监,然后将辅郡王府的其他人贬为庶人。

然后就是将和她一起来京城“清君侧”的军队调回原籍,至于功劳,现在还没时间按功行赏。

还有辅郡王一系的官员,识相的就留下来继续观察,不识相的就一撸到底;还有安兴帝的后宫嫔妃,虽然没有几个人,但是也不能就这样留在原本的宫中,得搬个地方……

更别提最重要的登基大典了。

礼部官员加班加点,昏天黑地地忙了大半个月,才勉强搞出符合礼法的仪式。这还是礼部尚书威逼钦天监,强迫他们忽略最近的一个吉日,硬是将日子推到半个月后的结果。

登基大典的当日,易申终于得到短暂的休息。当然,只是心灵上的休息。她的身体要穿着里八层外八层的吉服,顶着几斤重的冠冕,走上几十级台阶,在祖宗面前跪拜发誓,定以黎民为念,不负百姓,不负江山。

然后,易申就再次淹没在海一般的奏章里,无法自拔了。

待终于处理好各地官员给她这位新帝的问候折子,易申这才得到喘息之机。她当即召集三公九卿六部尚书,让他们讨论出内阁外阁的章程,到明年起开始施行。

三公九卿面面相觑,六部尚书瞠目结舌。

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把到手的权力往外推的皇帝!

——不,应该说自打三皇五帝开始,都没有过如此荒谬绝伦的事情!

太尉、司空、司徒先聚在一起商量了一通,他们觉得易申大概只是刚刚登基,不晓得帝王权力的美妙,所以才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

于是他们纷纷进言,让易申谨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