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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322)

季玉泽跟在扶月身后,眉宇淡然,身量苗条,却比她高出不少。

妇人瞧他们衣着不凡,猜想是富贵人家,只,家里的情况自己清楚,万万不可能与这等人有牵扯。

扶月微微一笑,将衣裳递过去,压着嗓子道:“我们是大理寺的。”

花季少女被杀一案结案之前,倒总是有官府的人来来往往,前前后后妇人也招待过一两次。

可这结案了,大理寺的人怎会还来?

她接过,道了声谢,眼含怀疑:“大理寺?”

扶月面不改色,看似严肃地扫了一眼房子里面:“是的,案子尚有疑点,我们需进一步调查清楚。”

许是她语气过于正经,两人气度上佳,妇人又一时找不出对方有冒充大理寺的理由。

最后允许他们进去。

平日里见多大理寺穿常服办案,又因妇人从未受过什么教育,并不会主动地要求看腰牌。

三人先后走进死去女子房间,季玉泽首先环顾四周:“除了大理寺的人,可还有别人进过?”

妇人一怔:“回大人,无。”

扶月立于妇人后面,不会手语,又怕露馅,灵光一闪,摇几下头,告诉他答案。

季玉泽抿了抿唇,嗯了一声,没再问。

她松口气。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间不大,该有的东西都有,只不过摆件肉眼可见的寒碜。

床榻微破,仔细看能瞧见有被虫蛀过的痕迹,铜镜陈旧,刮痕众多,看得出年份已久。

却处处流转着属于女儿家的温婉。

妇人怕触物生情,很早便把花鸾凤冠放在不太显眼的梅花首饰盒旁边的一角。

扶月行至衣柜,礼貌一问:“可否打开一看?”

妇人与女儿相依为命,白发人送黑发人,难受始终降不下去,逮了凶手又如何,人死不能复生。

可对待官府之人,还是毕恭毕敬的。

她抹了把眼泪,连连道:“自然是可以的,大人请便。”

“嗯。”

这才出事没多久,衣柜尚未起尘,扶月没上手,略略地看了一遍。

每套衣裳皆叠得整整齐齐,肚兜、亵裤分类得极好,看来是个爱整洁的主儿。

大理寺肯定搜查过一回,有关线索的物件怕也不在了,她有些失望地把柜门关上。

一迈腿,竟平地崴脚。

扶月怕摔个狗啃屎,忙扶住衣柜,晃了几下,柜门又开了,一封夹在柜顶的信掉出来。

她弯腰拾起,字迹力透纸背,不像女子手笔,倒像男子所写。

信封表皮写着倩娘亲启。

这时,季玉泽走到窗侧的旮旯边,轻撩开衣袍,微微蹲下,修长秀美的手指捻起一根短枝。

“季......”扶月顿住,与他的声音同时响起。

“请问夫人家中可有人生病,需要吃药?”

妇人凝视着他手上的草药枝,也疑惑家里何时多了此物,摇头道:“不曾。”

季玉泽眉眼未变,又问:“除了以缝补刺绣为生,是否还兼晾晒草药?”

又得到一记摇头。

扶月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有数量颇多的绣帕、福绣图,透过大敞的房门,能看到外面也有。

论观察入微,确实不如他。

只是面对这种人,每日怕是得兢兢战战,生怕叫逮住不当,她无故地打了个寒战。

窗帷乍然有一人影掠过,扶月先是大斥一声,见他跑了,下意识撩起裙摆追出去。

季玉泽微微一怔,不急不缓地将药草枝收好,迈步跟上。

扶月路过巷子拐角,一把石灰粉洒过来,她来不及躲开,即便及时闭上眼,还是入了少许粉末。

眼睛虽受到了伤害,但却阴差阳错地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算得上有舍有得,只要早点儿处理掉石灰粉,眼应无大碍,不过也很险,幸亏那人不打算行不轨,应是以为她没看到。

阵疼传来,扶月站在原地难耐不已。

当季玉泽来到时,她嫣红透白的脸全是石灰粉,眸子紧闭着,黛眉蹙得紧紧。

扶月双手摸索着,靠墙而站,闻到熟悉的香气,凭着直觉,试探地往前一步。

她条件反射地开口:“季郎君?是你来了吗?”

少女秀白纤瘦的雪颈上散落着星星碎碎的石灰粉,阳光折射之下,愈加羸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