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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236)
“这羽箭势大力沉,移动之时若稍有不慎,碰上血脉,岂不是伤上加伤?”宗曜叹了一口气道,“宗玚在幼时在军中待了许久,见的血可比宫里人多多了,还是让他来吧。”
宗曜老将军还未说完,身旁已有多名禁军首领围了上来,宗曜转身下达命令,一瞬间便将混乱的场面稳定下来。
一部分禁军被调度前往羽箭射来方向围捕射箭之人,一部分人留在宫城附近保证皇宫安全。
整个京畿城的军事力量在宗曜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流动,如行云流水一般马上将此事处理完毕。
皇帝看着宗曜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也多亏还有这些得力重臣相伴身侧了。
见此间事情已罢,皇帝的关注重点已经从受伤的闻鹤身上,转到了那突如其来的刺客身上。
到底是谁,这般胆大,敢在册封大典向皇帝出手?
看闻鹤的伤情,此箭若不是射中了她,那么皇帝很有可能凶多吉少。
趁着这里的文武百官还未散去,在重重包围的禁军之中,皇帝开始与众臣相谈此次遇袭之事。
宗玚稳稳地抱着闻鹤,往蝶宫走去,步伐平稳,双手就连一丝颤动也无。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而下,一滴滴落在地上。
闻鹤的裙摆被风吹起,微微飘动,宗玚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站定,回身看了一眼站在宫城顶端的何狷。
引发了这册封大典第一波骚乱的何狷此时仍旧站在宫城之上,凭栏而眺,目光竟未放在皇帝身上,反而朝这里看了过来,
何狷青丝散落,拂过脸颊,面上带着清浅的笑意,眼眸之中是变幻难测的光芒。
她显然注意到了宗玚回身望他,何狷朝宗玚点头致意,这一场事故下来,他竟还是如此淡定。
宗玚的表情没有变化,幽深的黑色瞳仁露出漠然的光,他只看了何狷一眼,便转身往蝶宫而去。
待入了蝶宫,一众太医们早已接了命令,等候在宫中。
为首的花白胡子太医背着药箱,朝宗玚大跨步走了过来:“宗小将军,让我来,让我来。”
宗玚侧身,没有让他动,那章太医定睛一看,闻鹤右臂的出血量很少,就算是他们亲自来护送,也无法做到更加完美。
“对对,就这么放到床上去。”章太医拢着袖子,面色担忧,看着宗玚稳稳地将闻鹤放在了床上。
一旁等候着的女医官早拥了上来,为闻鹤清理伤口。
宗玚退出了房间之外,并未离开,身后跟着一列禁军,就这么留在了蝶宫里。
而闻鹤房间之内,经验丰富的女医们取出医箱内的狭长刀片,寒光纷然。
薄如蝉翼的刀锋在火舌上舔了两三遍,便轻轻割开闻鹤右臂的血肉,顺着右臂羽箭刺入的伤口慢慢割开。
中箭之后,不能立刻将羽箭拔出,否则失血过多,更难补救。
所幸宗玚一路将闻鹤抱回来的时候,双手稳得惊人,竟未让血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女太医们一边止血,一边将羽箭顺着割开的伤口缓缓拔出。
这枚羽箭直径约半寸,尾部的翎羽用白鸮的尾羽装饰,顺风而射,持弓之人臂力异于常人,因此威力巨大。
所幸闻鹤并未伤到要害之处。
清理伤口之后,女太医方才为闻鹤细心上了药,缠上纱布,紧接着便开始为闻鹤检查伤口。
此时章太医的声音从纱帘外传来:“那枚羽箭取出来了吗?”
“取出来了。”女太医轻声说道,生怕吵到闻鹤。
她身后桌上正放着一张檀木盘,里面躺着从闻鹤身上取下的羽箭。
“拿出来吧。”章太医的声音有些无奈,“呈给宗小将军看。”
“是。”女太医们应到,将檀木盘连羽箭一同送了出去。
此时的宗玚正坐在闻鹤寝殿之外的院子里,目光还是放在闻鹤的房间上。
章太医推门而出,手上捧着一个檀木盘,宗玚面色微动,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章太医。
他身后的年轻校尉马上说道:“章太医,我们小将军问闻鹤公主的情况呢。”
章太医捻了一下胡须道:“已经包扎完毕,没有大碍,现在正在检车是否有其他内伤。”
他顿了顿,将檀木盘子放到宗玚的面前,行了一礼道:“闻鹤公主身上取下的羽箭在此,这是追查刺杀之人的重要线索,宗小将军先过目。”
宗玚点头,目光似料峭寒风一般拂过章太医的身侧,把他吓得连忙告退,进了屋中继续写药方去了。
闻鹤宫里的宫女们早一窝蜂地挤在房间里观察闻鹤的情况,此时这个寂静的院子里,仅剩下宗玚一人与他的心腹护卫们。
蝶宫里栽种的桃花树发出甜腻的香气,摇曳的蝴蝶在院里徘徊,落到了檀木盘上放着的羽箭箭尖上。
上面的鲜血尚未被擦净,嗜血的蝴蝶轻吻箭尖,宗玚伸手将蝴蝶驱赶,将羽箭拈起。
宗玚取出手帕,将箭尖上的血迹细细擦净,低头端详,长睫似蝶翅颤动。
这枚羽箭的箭尖上,篆刻了一个徽记。
先前屋内昏暗,加上被鲜血掩盖,所以这徽记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这徽记的形象很特别,一张弓,五支箭,围绕而成一个对称和谐的图形。
宗玚对这个徽记非常熟悉,他垂眸,掌心握着箭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