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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我昨晚…”
霍裴东饶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角,显然察觉到了小丫头的暗忖。
心思百转千回间,他忍不住起了顽念,于是摸了摸下巴,佯装无奈道:“没哭没闹,就是…”
“就是什么?”沈莺晚圆溜着星眸,几分钟前刚沉下的心又一次悬至了嗓子眼儿,默想着是不是自己犯了某些不可饶恕的差弛。
“就是…”
霍裴东凑近她耳根,焉坏儿地故意延长着尾音,声音酥如箜篌:“太乖了…乖得让人忍不住地欺负。”
沈莺晚尚不知这位在旁人眼里杀伐决断,形如浮冰的男人,私下还会有如此巧言令色的一面。
她如脱兔似地挪着身子往后一弹,惊魂未定,滞愣了半晌神。
反应过来时的一霎,沈莺晚钳口挢舌,羞摩羞地瞪了男人一眼,垂下脑袋,愤愤地掰着勺,气吁吁地往嘴里送了口粥。
第三十章
鹰隼试翼①
世界之运,由乱而进于平,胜败之原,由力而趋于智,故言自强于今日,以开民智为第一义。亡而存之,废而举之,愚而智之,弱而强之——梁启超霍裴东看着沈莺晚被挑逗得既腼腆,又忿忾,还泛着涟漪,仿若羞惭的小表情,全然不复刚认识她时的漠然疏离。那越发顾盼神飞,灵动的神色,使霍裴东不由心尖一软,眸底尽是柔意与快慰。适可而止,收了顽笑,瞅着辩不出声,埋首一勺勺只顾着喝粥的女孩,霍裴东勾唇,搛过一只生煎包,一边搁进她餐盘里,一边倏然思忖着沈莺晚回国也且近三月,便随之脱口问道:“莺晚对以后的工作可有什么打算?”沈莺晚正用小瓷勺托着生煎包的手一缓,她放下勺,环着手支在桌上,转眸直溜溜地回看他:“七哥似乎从未问过我当初转专业的缘故?”“何须问?”霍裴东迎着女孩的探究的目光,把醋碟移给她,“莺晚还记不记得,彼时你还在纽约读书时,每次通信,我附寄与你的那些本杂志?”沈莺晚眨眼,瞳仁里隐着繁星粒粒,点了点头。“《经济学人》每一刊的目录扉页上,都印着一句话……”沈莺晚未待他示意,便步调一致地顺时接了口:“参与一场推动前进的智慧与阻碍我们进步的胆怯无知之间的较量。”四目相对,眼中…是独属于彼此的倒影。沈莺晚骨子里是个隐忍的女孩,偏安一隅,不予计较。她虽不甘庸碌,但从未妄想自己有何德何能,还可以推着这个时代奔跑。两年前的她,好像觉得能在商务印书馆谋个德文编译的安稳差事,守着父亲,就已是知足。彼时,霍裴东说她「从事重译考辨,日后或许也能有一番开天辟地的成就」时,她体会到了被慰勉,被尊重的暖心,却未曾当真。蚂蚁缘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何易。想要尝试从事文字编译这份工作,仅仅是因为她热爱着语言,心存着敬畏,期许着精益求精。然而…现实饶不过苟且,很快,它便彻底打碎了沈莺晚的自圆其说。父亲遇害,不惜用他的这条命,只试图换得一个能够唤醒国人,改变国运的真相。沈莺晚一夜之间,蓦然意识到,她错了…人未必胜得了天,但人心是什么…
世界之运,由乱而进于平,胜败之原,由力而趋于智,故言自强于今日,以开民智为第一义。亡而存之,废而举之,愚而智之,弱而强之。
——梁启超;
霍裴东看着沈莺晚被挑逗得既腼腆,又忿忾,还泛着涟漪,仿若羞惭的小表情,全然不复刚认识她时的漠然疏离。那越发顾盼神飞,灵动的神色,使霍裴东不由心尖一软,眸底尽是柔意与快慰。
适可而止,收了顽笑,瞅着辩不出声,埋首一勺勺只顾着喝粥的女孩,霍裴东勾唇,搛过一只生煎包,一边搁进她餐盘里,一边倏然思忖着沈莺晚回国也且近三月,便随之脱口问道:“莺晚对以后的工作可有什么打算?”
沈莺晚正用小瓷勺托着生煎包的手一缓,她放下勺,环着手支在桌上,转眸直溜溜地回看他:“七哥似乎从未问过我当初转专业的缘故?”
“何须问?”霍裴东迎着女孩的探究的目光,把醋碟移给她,“莺晚还记不记得,彼时你还在纽约读书时,每次通信,我附寄与你的那些本杂志?”
沈莺晚眨眼,瞳仁里隐着繁星粒粒,点了点头。
“《经济学人》每一刊的目录扉页上,都印着一句话……”
沈莺晚未待他示意,便步调一致地顺时接了口:“参与一场推动前进的智慧与阻碍我们进步的胆怯无知之间的较量。”
四目相对,眼中…
是独属于彼此的倒影。
沈莺晚骨子里是个隐忍的女孩,偏安一隅,不予计较。
她虽不甘庸碌,但从未妄想自己有何德何能,还可以推着这个时代奔跑。
两年前的她,好像觉得能在商务印书馆谋个德文编译的安稳差事,守着父亲,就已是知足。
彼时,霍裴东说她「从事重译考辨,日后或许也能有一番开天辟地的成就」时,她体会到了被慰勉,被尊重的暖心,却未曾当真。
蚂蚁缘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何易。
想要尝试从事文字编译这份工作,仅仅是因为她热爱着语言,心存着敬畏,期许着精益求精。
然而…
现实饶不过苟且,很快,它便彻底打碎了沈莺晚的自圆其说。
父亲遇害,不惜用他的这条命,只试图换得一个能够唤醒国人,改变国运的真相。
沈莺晚一夜之间,蓦然意识到,她错了…
人未必胜得了天,但人心是什么样,这个时代便会是什么样。
文字编译是开悟,是推广,而比之更具有进攻性,支配性的——是舆论…
报纸上的报道,有时甚至可以代替摧毁亦或挽救人心的手枪。
终于…
霍裴东从沈莺晚的眼里,看到了她盛载着,自己憧盼已久的——
那女儿家鹏翼垂空的锐芒。
“想自己开报馆?”霍裴东试问。
沈莺晚唉声笑了笑。
她拾起勺,慢条斯理地从生煎薄皮边缘咬了一小口,填了醋,低头轻轻吮了半口汤汁,舔了圈嘴角,继而幽幽回道:“目前还不行,我经验尚不足,手里也缺少资金,人脉。”
霍裴东嗤笑了声。
深思吟味了片刻,他拉过沈莺晚的左手,在她手背上烙下一吻,也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下午公会那儿有些急务,莺晚愿不愿意陪七哥一起?”
“合适吗?”
“为何不合适?”霍裴东捏了捏女孩掌心的软肉,像是为了诓骗她同行,还有意卖了个关子,道,“七哥恰好有件公事想与你商量。”
沈莺晚歪着脑袋瞧他,半日也没瞧出任何所以然。
细想无用,再听是公事,她便也就应了。
——
由霍裴东所领导主持的华商银行公会,旗下有商业储蓄银行,实业银行,国货银行等,共37家本土华资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