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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节(第6501-6550行) (131/196)
离了林祈云,他就惯好离群索居,打算就在车里将就一夜。
萧宴池点燃车内灯烛,放在灯座上。昏黄的烛光落在他眉眼,隐匿了一些步步为营的心思。
他把我丢下了。
少年拿起车内剑谱卷轴,在案板上摊开,一心两用着想,明天他大概就会愧疚。
愧疚会是值得利用的好东西,会让昨晚的唐突和逾矩负罪在师兄心里消解,这样师兄就不会再因为情理矛盾而躲着他。
萧宴池指尖在剑谱上划过,不经意回想起了昨晚,师兄很白,喘不过气时,眼底都是潋滟且细碎的光。
其实有些快了,这样对师兄来说实在太突然,师兄会一时难以接受也可以理解。但他确实不能放过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克制和压抑多年,他只有将他揽在怀里时,才会感觉林祈云属于他。
不会因朋友远走,不会因世俗远离。
灯烛很快就燃完了一半,蜡滴在白烛壁上凝固成型,萧宴池翻完了一本剑谱,正打算换一本竹简,四首乌车外却传来窸窣的声响。
听得出已经在尽力轻手轻脚,但对修士来讲,未免太过明显。
凡人吗?萧宴池抬眼,看向车外,正想问来者何人——
一只胖手掀开了车帘。
紧接着一张圆脸带着圆滚滚的身子爬了进来,一个看起来还没他腰高的小孩就这么不请自来的进了车。
小孩黑溜的眼珠在萧宴池冷漠的目光下从车顶扫到车尾,似乎是头一次见这种精致又新鲜的玩意,激动得两颊通红,又不敢表现。
“你就是玄漱再收的嫡系弟子?”那小孩咳了两声,端着四不像的架子朝萧宴池问道。
“……”
萧宴池没说话,合上了书卷。
那小孩见他动作,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咧开嘴角道:“我名陈颂年,既然你是玄漱来的客人,还是嫡系弟子,本人今晚决定给你一个带我出去玩的机会。”
“……”
萧宴池往窗外看了一眼,似乎在想怎么把他丢出去合适。
陈颂年浑然不觉,抱着手臂哼哼道:“虽然听说你十几岁才被收徒,但我并不介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天赋异禀,不到五岁,就被人收入蓬莱!”
萧宴池目光一顿,朝他看来,“你师尊是顾青榆?”
陈颂年听到师尊名字,以为自己把身前人镇住了,哒哒哒跑到萧宴池身前道:“你现在赶紧带我跑,我来日带你进蓬莱。”
“怎么样?”
第59章
微澜
天真无邪的稚儿若想隐瞒些什么东西,除非天赋异禀,不然总能从某些地方瞧见些明显的端倪。
比如……
“跑?”萧宴池淡淡问道。
陈颂年猛地吸了口气,白胖的脸上顿时充血,慌里慌张改口道:“不!我是说玩,出去玩!”
萧宴池不轻不重的哦了一声,又抛出了几句话,三言两语,白烛都未燃完半点,小胖子就已经在话术圈套下把自己家底都抖干净了。什么自己是被一群人游历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昨天刚偷用了师尊的养颜丸犯了事,今晚趁着蓬莱有客管不上他才跑了出来等等。
说到最后,陈颂年已经放弃隐瞒,干脆趴上书案撒泼打滚,“我不管!你今晚非得带我出去不可!”
萧宴池眼疾手快的捞开了因打滚而摇摇欲坠的灯烛,又将自己的卷轴放回原位。他看着蛮不讲理的陈颂年,心里顿生烦躁,但念在这小子高低算个蓬莱嫡系,还是没有动手把他扔出车外。
“我若帮你,”萧宴池捏着灯座柄道,“你打算如何带我入蓬莱?”
“额……”陈颂年摊在书案上,被萧宴池问住了。
他自己也才刚入蓬莱不久,成天被困在蓬莱山练剑,对蓬莱亲传嫡系能做些什么根本一无所知。再说顾青榆常年跟着林祈云他们在外游历,蓬莱掌门又神龙见首不见尾,陈颂年就是想问也找不到人问。
陈颂年想到这,就不免悲从中来。
这群大人自己出去扬名立万倒是快活,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山头是什么意思?害得他只能每天搞事,日夜期盼着能把师尊或者师祖惊动,下来看他一眼。
小孩的委屈说上就上,陈颂年眼眶一红,两只小胖手一扣,就干脆在书案上躺着哭,“你真的得带我出去玩,我们两同病相怜,你不带我出去玩就没有人带我了。”
前言不搭后语。
萧宴池跟他泪汪汪的两眼对视,毫无怜悯心的回之以冰冷。
陈颂年却毫不在意,他在蓬莱接触的全是生性冷淡的人,早就习惯了这种毫无温度的眼神。
于是吸着鼻涕,哭腔浓厚的问:“你师兄是不是也会把你丢下,不带你出去玩?”
萧宴池:“……”
“我师尊也把我丢下……”陈颂年脸上有点痒,他下意识搓了搓,继续道:“我是她亲口收的徒弟,怎么一点也比不上她那群朋友重要,她就不能常留在蓬莱陪陪我吗,再不行把我一起带出去也是好的……可她就是不……”
“你……”
“她为什么不嘛?我当初很喜欢她才跟她走的……你说她为什么这样待我……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陈颂年胡乱的抹着脸,一边擦眼泪,一边搓着脸上发痒的地方。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有人一手揪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整个球提了起来。
骤然四脚悬空,陈颂年叫了一声就要往旁人身上扒,却被人拿竹简抵住动作。
萧宴池微蹙着眉,嫌弃道:“你最好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