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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1112)
沈十三从没在她房里宿过一次,从没过问过一次她怀里抱的孩子,观他做派,根本已经忘了这对母子的存在。
只有江柔往她院子里跑得勤快,口中的称呼也只是‘大娘’。
柳知州要是还看不透张姚氏的来头,他这么些年的官就真的算白当了。
江柔和沈十三一走,他会搭理张姚氏才怪。
张姚氏一个女人,身无分文,带着一个不足半岁的孩子,江柔若真不管不顾跟沈十三走了,无异于把这母子俩往阎王殿送。
所以轿子就停在门口,江柔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死活都不走,非要来接她的士兵回去问问沈十三,要不要把张姚氏一起带走。
士兵好说歹说劝了一阵,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什么‘将军脾气可不好’‘将军杀人不眨眼’‘将军手段残忍’诸如此类的。
奈何江柔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把脖子一梗,一副大不了就是死的表情,怎么也不上轿子,非要士兵回去问一趟。
她不上轿,士兵也不能强拽,没办法,只能飞快打马奔向城外。
士兵一走,张姚氏就劝江柔,“小柔,你先跟他去,我没事的。”
说没事,那肯定是假的,她要带孩子,就不可能找到活计做,找不到活计做,那就只能一大一小一起饿死。
可是江柔不走,沈十三一怒,不一定大家都一起完蛋。
江柔这次是怎么也劝不动的。
她可以不见张姚氏,可以服侍沈十三,但不可以跟沈十三走,把张姚氏丢在这里。
士兵去了不久,就回来了,带回来了沈十三的一句话。
士兵说:“将军说夫人不走,就打晕了带走。”
江柔瘫软在地。
她早该知道是这个结果,沈十三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他不允许有人置喙他的决定,她再怎么拧,再怎么犟,也犟不过他。
士兵看江柔脸色不好,怎么也不配合他的工作,劝道:“夫人不如先跟我走,等见了将军,您再求求他,将军这个人,你只要给他把毛捋顺了,其实也是很好说话的。”
话说完,见江柔有些动摇,再接再厉,“您在这里,连将军的面都不见就跟他对着干,将军的火气只会越大,到时可就不好哄了。”
江柔想了想,站起身,摸了摸小安安的头,对张姚氏道:“大娘,你且心安,我会想办法的。”
张姚氏眼角微微带了泪光,点头,“恩。”
江柔被一顶轿子抬去军营。
到的时候,营地上正在拔营,沈十三没事可做,坐在城墙上跟几个将领一起吹牛。
拔了营帐,士兵不知道把江柔放到哪儿,就直接带到城墙上,送到沈十三身边。
江柔刚刚悖了沈十三的意思,他很不爽,见了她也没什么好脸色,哼了一声,举目望远方,当做没看见。
几个将领很有眼色,沈十三没说,自己就道了告退,打着伙一起走了,临走的时候还贴心的给站岗的士兵打了手势,叫人都退远些。
第一卷
给你把眼珠子抠下来
士兵的话,江柔听进去了些,对待沈十三这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犟驴脾气,只能顺着毛摸,等把他哄高兴了,自然就好说话了。
她走上前去,跪在沈十三面前,低下头,不看他的脸色,把姿态放到最低,和他讲道理,“将军,小安安只有几个月大,您带走我,把张大娘留下,他们孤儿寡母的,今后怎么生活?”
沈十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她,“孩子又不是我的,他们怎么生活关老子什么事?”
他说话一向都很难听,江柔饶是早有准备,也还是被堵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她顿了顿,小心翼翼扯住沈十三的衣角,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那……将军可发发慈悲?”
沈十三收回目光,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江柔今天穿了件水蓝色的裙子,肌肤胜雪,颜若朝华,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柔顺漆黑的长发披于背心,用一根月牙白的丝带轻轻挽住,一身装束衬得她秀雅绝俗,气质温婉。
她跪在哪里,头微微低垂着,看起来小小的一只,可怜得很。
反观沈十三,穿着暗色铠甲,肩披血红披风,魁梧轩昂,头发用一根簪子盘在头顶,五官硬朗,目若朗星,他的长刀摆在手边,太阳光照下,刀身反射出炫目的白光。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方高台上,神色高傲得像要上天一样,面前跪着柔柔弱弱的江柔,端像一个恶霸正在逼良为娼。
沈十三收回打量的目光,嘴里干脆利落的吐出两个字,“不发。”
老子拿刀屠人的,你喊老子发慈悲?!
沈十三态度坚决,江柔心里着急,向他膝行了两步过去,“将军~”她拖了长长的尾音,如泣如诉,短短两个字,硬是叫她喊出了九转十八弯的语调。
沈十三头一仰。
你今天有本事在这里哭出来,老子就是不干!
有些事情是想不得的,比如现在,江柔不仅在这里哭出来了,还哭得挺惨。
江柔向来十分隐忍,连哭都是静悄悄的掉眼泪,从不曾像现在这样,泪似倾雨,先是低低的呜咽,渐渐的开始有破碎的哭泣声从嘴巴里溢出,再时声音便越来越大,哭得凄婉又哀切。
站得很远的站岗士兵都听见了动静,忍不住的斜着眼睛往这边瞟。
将军这是在干啥勒?
就这么点功夫,怎么就惹得这娇滴滴的小娘子哭得这般伤心?
两挨得近的士兵面面相觑,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就确认过眼神了。
始乱终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