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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224)

眼见那几人将假漪妃拱卫其中,就要从侧门出去,陆霓心中念头急转,深吸了口气,便要当场叫破。

……

事后陆霓曾想,当时就不该提这口气。

意图暴露当下,季湛出手如风,一把又将她捂了个严实。

蒲扇大的巴掌,盖住她巴掌大的脸,恰好严丝合缝,陆霓气愤已极,一口咬在布满硬茧的掌缘,差点儿磕掉门牙。

她挣动着伸手去推面前的架子,季湛食指蜷起,毫不留情叩上她耳后的穴道。

陆霓头一歪,就此不省人事,倚着墙斜斜缩滑向地。

季湛极不情愿地,勉强侧身抵了她一下,那颗娇媚的小脑袋,就此软软搭在他肩头。

先前一时情急未曾多想,这会儿跟她贴在一起,只觉短暂的等待被拉扯得漫无边际,煎熬至极。

估摸着那些人走远,这才半拖半抱,把长公主从架子后拽出来。

她软绵绵的,像一枝必须攀附而生的藤蔓。

季湛轻啧一声,真想就这么丢地上不管,犹豫片刻,还是沉肩下腰,肩膀一顶她前腰,轻松把人扛上肩。

先到窗边看了一眼,几个黑衣人已换了太监服,簇拥着那女子,快步消失在滂沱大雨中。

这才退回来,殿中比先前亮一点了,他四下扫一眼,走到屏风前,将肩上的人卸在美人靠上。

如释重负。

踢了张鼓凳到边上,隔着几丈远,他坐下后双手按膝,肩背端得笔直,目视前方。

只时不时扭头看一眼榻上,又迅速转回来。

望着窗外接天蔽日的雨幕,季湛渐渐走神。

初见她那夜,他在母亲病死的那间破屋里,也是这般坐在角落看雨。

自他记事起,母亲就是不苟言笑的,对他管教严苛,临终前,却带着恬静微笑。

终将离开令她厌恶的这一切,想必是件高兴的事。

在他最软弱无助时,她从雨中走来,白衣如雪、黑发如瀑,黑白分明中唯一的颜色,是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

她一定是山里跑出来的桃子精,他当时这样想。

八岁时,母亲送他回幽州参军,经过邢台时,山上的桃树恰至成熟,母亲给他摘了枚水灵灵的桃子,粉嫩透白,甜入心绯。

桃子精也很甜,软糯糯、香喷喷,在他乌云盖顶的生命中,如一抹月光入怀……

不知不觉中,他已转过头来,定定望着榻上的人。

即使在睡梦中,她精致的五官依旧透着清冷,与记忆中的不同。

那时的她,绯唇靡艳,水润的眸子湿漉漉,额发贴在鬓边,沾染了春雨和涔涔细汗,情到浓时,媚态横生。

季以舟的心间像燃了只小火苗,一点一点灼热,随后很快被蚀骨的剧痛无情碾压下去。

那蓬如云墨发间,仅剩的一只白玉簪正在逐寸滑落,他的神色已复归冰冷,无动于衷地看着。

直到簪子坠地的刹那,他左手微动,附在臂上的手|弩激射出一枚小巧箭矢,角度极其刁钻,轻轻擦过簪头。

簪子斜着划了个弧度,无声落在榻前一张织彩厚锦上。

箭矢扎上金砖地面,发出哚的一声铮鸣。

他收回视线,按在心口的手掌隔着衣衫,仍能清晰辨出那道被金簪深刺的伤口,藏着无可磨灭的恨意,时时啃噬他的心。

他无法容忍女子的靠近,她却一再越界,撕裂旧伤,鲜血淋淋。

眼眸黯淡,终成漆黑如墨的深渊,心寸寸凝结成冰。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我依旧短小,卑微跪倒……

周四恢复日三

第16章

逼问

陆霓醒过来时,一眼瞧见边上端坐如钟的人,忙问:“人呢?”

“想必已安然出宫。”季湛答得不急不徐。

陆霓闭了闭眼,强忍住心头怒火,那假漪妃,是她查出父皇死因的唯一线索。

“季督尉,你统管禁军,却勾结贼子擅闯宫禁,放走害死圣上的罪奴,其罪当诛。”

果然,这才是长公主该有的矜傲,季湛回过头,“看来殿下知晓那人来历。”

陆霓不知道,但他这样说,显然是知道的,她难掩狐疑,居高临下冷冷睨着他。

季湛从鼓凳上站起,高下顿时逆转,换他微垂眼敛,冷漠道:

“殿下大概是忘了,荐漪妃入宫的正是家父,此间的隐秘,臣自是知道些的。”

“所以呢?”陆霓恨声道:“太后授意此女惑主乱纲,眼下再由督尉出手,销毁谋逆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