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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48)
“那你们跟我来吧,老爷刚好在。”那仆人将门完全打开,侧身站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说道。
“嗯。”谭木姜看了一眼他,示意顾西早跟着走。
那仆人还有些惊讶地看着挺胸抬头的两人,毕竟他们的衣裳一看就是贫苦人家的,二是顾西早这个年轻妇人头上也没半点饰品,更加使她笃定了这个想法。
而这样的人来梁家一般就是求人的,毕恭毕敬基本是必须的,而两人这坦然的态度倒是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顾西早也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心里对这活了五十多年的老头子感到有点淡淡的忧伤。这老头子是个眼力不够的,其实从他们俩的气色上是可以推算出两人并不是像表面那样穷得响叮当。
因为真的特别穷的,哪里会像他们俩那样健康的气色。虽然这几天干活辛苦,但是在吃食上他们来也没有亏待自己,该吃的一定要吃,不能吃的也尽量创造条件。
虽然并不是很在意这老头子的这种态度,但是总归是有些不习惯。毕竟莫名被人看得特别低,而且那种低是仿佛从骨子里带来的。他们就该是受这些苦,永远卑微地活着。
走进院子门口后,沿着旁边的长廊一直往里走,路过一处庭院,穿过一道拱门,最后来到一间小院子。
顾西早看着上面的匾额,“文德阁”,看来像是个书房的东西,没想到这富农还是个文化人,顾西早倒是有点意外。
“老爷,村里租地的两人来了。”仆人让他们在门口先等着,自己进屋与梁老爷说。
“这规矩好像古代当官家的,这就是村里的一个富农,就这么讲究,也是心累。”顾西早看了看旁边,悄悄在谭木姜耳边说道。
“应该不至于,刚才经过的地方,虽然布局是挺不错的,但是都是以实用为主。先看看~”
谭木姜打量了一下这小院落,几棵光秃秃的大树,墙角还种着蔬菜,边上有一个小亭子。余下就是一片空地。
院落不大,而且这些布局看起来就像是后来强行弄出来的,因此看着某些事物显得格格不入。
“是木姜小兄弟吗?”一声中气十足的男性声音,从后面传来,两人赶紧回头。
梁朋兴看着仅仅是四十多岁,与顾西早想象中五六十岁大腹便便的样子不太相符,反而他长得颇为高大,而且身材也仅仅是微胖而已。
面白留着短须,方正脸。一身上好的棉质衣裳,头戴暗红色圈点黑色的布帽。看着也像是个文化人,不过顾西早听说他并没有上过学堂。
“您好,初次见面,不请自来,还望梁老爷包涵。”
谭木姜拱手,淡笑道。顾西早跟在旁边也微微屈膝,行了个见面礼。
“呵呵~不用客气,我一个大老粗,倒不像你们这样。进来说吧,老刘你去倒两杯茶水过来。”梁朋兴扶了扶衣袖,打量了两人一番。
谭木姜这回倒是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走,落后半步。
屋里的确是一个书房,两间房间,中间有一道圆形门隔开。里面那件一张长木桌上,放着各种读书写字的用具,椅子上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见到他们进来,很是好奇地趴在桌子上看着。
顾西早两人就在外面的厅子坐下,厅子摆设也很是简洁,并没有像她以前在电视上见过的,漂亮的屏风、精致的摆设。
只是在桌子上放了一些花生浆果类,都是山里地里常见的,边上的角落放着两个大花瓶,墙上倒是贴了几样书法作品,都是鼓励学习的。
“那是我儿子,德文。过来吧──”梁朋兴与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便招手让那男娃娃过来。
顾西早知道这是梁朋兴尊重他们,专门介绍儿子给他们认认,算是间接性承认他们是上元村人。
“爹~”小娃娃软软地喊了声,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两人,身子却是伏在梁朋兴怀里。
“按照辈分来说,我也恬为你们叔叔辈的。德文那是木姜大哥,旁边是嫂子。”梁世友慈爱地摸着老来子的脑袋,与两人说道。
“哪里,能喊您叔叔也是我们的福气,德文长得如此乖巧,想来梁叔如此年轻就赚下这份家业,德文日后定能有一番作为,所谓虎父无犬子就是这道理了。”
谭木姜也不是个喜欢阿谀奉承的,但是形式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看这梁世友对儿子的宠爱,哪里能不爱听,况且这夸得父子都来了一遍,最后这一句还总结了一下。
“哈哈~听说你们是从那京城来的,难怪说话这般讨喜。我也没正正经经念过书,只是后来勉强学得会认几个。”
梁朋兴看着两人笑眯眯地说道,看来这番话的确是说到他的心坎了。
“你先出去玩吧。”梁朋兴低头理了理儿子的衣裳,小声与他说道。
小娃娃一听能解放就立刻跑了出去,梁朋兴还担心地一直看着门口,直到小娃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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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们见笑了,我这年纪都快五十了,前几年她娘才有的他。算是老来子了,又是我这独苗苗,平时家里都看得紧。”
梁朋兴说是不好意思,看他那模样显然也是很赞同这说法的。不过顾西早倒是能理解,她也见过另一位同样是老来子的,李三婶家那位,尽管不是独苗苗,也是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这梁家家境好,当然是要什么给什么,不过好在这娃娃性子虽然有些被养得娇惯了,但是并没有到目中无人的狂妄之地。
“令郎这般聪慧,哪个都会疼到心尖尖的,梁叔倒是不必如此。”
谭木姜笑着说,语气中倒是充满了对梁世友这种态度的肯定,像是引起了共鸣似的。
“我们说说这正事吧,你们怕是也有事情做的,就不耽搁了。”
梁朋兴没有接这句话,就将话题转了回来。他也不是有很多空闲,加之村里都讲究小孩子不能夸太多,怕养不大,所以虽然很喜欢,但是他却是适可而止。
“我们家有一亩二分地在村里今年想租出去,谢家的昨天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就直接说,你们怎么保证能还得上租子?”
梁朋兴正色道,一双眸子看着两人。梁朋兴是做买卖的,道义虽也讲,但是利益也不能落下。尽管五十来岁了,但是却比一般的人更加懂得变通。
“您这租子多少银子一年?”谭木姜沉声道。
“一般这一亩二分地的出产是两百斤左右,我们收三成半则是七十斤,折算成银子就是175文,上下两季则是三百五十文。
木姜,不是我不信你们,只是这年头什么个是都有风险,我们也是因为实在没有那么多人手,这才出租的,别的都给了亲戚朋友,就是这一亩多留了出来。”梁世友苦笑道。
“这样吧,梁叔,我们先付了一半的地租可好?您也晓得我们如今没有田地,这是真心想租地的。”谭木姜顿了顿,看着梁朋兴商量着说道。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哪里还能拒绝,这样吧,为了表示老梁我的诚意,咱们明日就去看看那田,你们满意的话,咱们立刻就签合约。”
梁朋兴两眼一弯,嘴角上扬,立即就热情了起来。有银子,什么都好商量。若是没有,那他也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