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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55)

她甚至没有任何反抗,只是那样让他抱着,靠在了他的身上,问他想做什么……

这就是两情相悦吗,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因为来自于她的完全柔顺而获得的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快乐之感。

她靠在他怀中似是等待他恣意怜惜的身子,她软软的仿佛能滴出水的说话音调,像蝴蝶的翅翼,在簌簌地撩拨着他身体里的每一寸骨和肉。

他几乎是把她拖扯到了近旁的林子里,像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少年般把她压在树干上,急躁地亲吻着她,炽烈地唇一寸寸烙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他激动得浑身血液贲张,他知道她也一样,因为她在用对等的热情在回应着他。这让他更加醺醉其中,连耳鼓都在轰鸣作响。但是没片刻,他就听到有人在林子外叫他,客人还在等他回去。他只能咒骂一声,怏怏地松开了她。而她轻巧的一句“晚上,我等你”,让他的心再次砰然跳动起来。

但是这个梦幻般的夜晚就此截断,旖旎不再。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他听到她被自己祖母叫去,有些不放心地过去,在门外等候的时候,听到祖母要她与钟可玲姐妹相称之时,他按捺不住,正想推门而入拒绝,她竟然已经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了下来,恭顺温谦无比。

这一刻,他必须承认,他有些受伤。

他以为以她的性格,只要她也像他那样地爱他,她就一定会拒绝。

她没有拒绝。他唯一的理解就是她不爱他。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纷乱的心思,钟可玲又不见了。

他让她不用去找,尽管言辞尖刻了些,但他其实没告诉她,寨子外的山中夜间时常有野兽出没,她还是待在寨子里,他才放心。

他带着人点了火把,找遍所有可能的地方也不见钟可玲人影。他不信她受了这么点打击就会自寻短见,这不是他认识的钟可玲。但是人确实不见。他仔细想了下,忽然想到了个地方,立刻赶了回来。

钟可玲果然在那里,不止钟可玲,她也在。

她对钟可玲说,她不是他一辈子的女人,他也不是她一辈子的男人。她迟早会离开他的。

听到她用冷静,甚至冷酷的口气说出这样的话,他就知道她绝不是在安慰钟可玲而已。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绝望,这是一种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女人,愿意把自己的心捧到她面前,她却鄙视得不愿多看一眼的感觉。

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如果她能表现出后悔不安,为她刚刚说过的那些话,哪怕是一点点,他想他也会原谅他,会努力对她更好,直到让她再也离不开自己。

但她没有。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然后像平时那样地朝他淡淡笑了下。

他恨她的无情。

这一夜他对她很是粗鲁,甚至粗暴,她却一直在忍受的样子,不发一声。最后当他发泄完毕,停止下来静静伏在她身上,黑暗中听到她和他一样的喘息声时,他唯一剩下的感觉却就只是在他胸腔中慢慢滋长出来的一团带了淡淡酸楚的伤感。

他从前带了情绪的时候,对她说,他绝不会放开她,要她死心塌地地做楼家的女人。其实他也知道,没有人能够强令另一个人真正死心塌地地去做什么,除非那个人心甘情愿。

但是如果有一天,她终将要像她说的那样离他而去,而他却不明为何,他是一定不会应允的。

回到凌阳后,他和她的关系就一直是在压抑中延续下去的。他要是在家,他们还是同床共枕,像普通的夫妻那样,但龙滩寨那个夜晚,他弹琴,她大笑,他们在林子里拥吻的一幕,有时候午夜未睡之时,他想起来就觉得其实是个从未发生过的旧梦而已。

事实上他也没多少时间去哀悼他那短命夭折的爱恋了。他现在几乎每天都忙着与他找来的通晓凌阳本地山势地形的人一道进山,依照地图所示去寻找地宫。但是进展甚缓。而通地七,就仿佛真的钻入了地底,没有他的线索。

这一晚,在他在外停留了数日而归,仍无大的进展。独自坐在书房里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他心里忽然有些空荡荡的。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有些想念她了。哪怕她与自己永不同心,这样孤寂的夜晚,能抱着她温暖柔软的身体入眠,也总比自己一人要好。

他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有些急切地往卧室而去。

当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却很意外地看到她正倾身伏在穿衣镜前,在整理着她的睡衣领口。

她的身子被一件柔软的缎袍裹着,从他的角度看去,圆润玲珑尽显。

她仿佛被他的突然进入吓了一跳,猛地拉高了衣襟,神色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仓皇和羞赧。

他的心砰然一跳。

从龙滩寨回来后,他已经许久未见到她这个样子了。

郎情妾意,你情我意。他抱起了她,压住了她,他彻底地投入,更感觉到了她前所未有的让他消魂至极的抵死缠绵。

他爱极了这样的她。他甘愿完全地臣服在她的脚下,如果她对他都是真的。

但是事实,却就像他担心的那样,她之所以这样,只是为了最后背弃他。

当他站在书房走廊尽头的黑暗中,看着她带着福妈从他眼前匆匆消失的昏暗身影之时,他的眼寒冽如冰,拳紧紧捏住,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将她拖回的冲动。

那个曾助她劫狱的男人是个他生平难得一遇的高手,他与她之后必定也还有联系的。除了地宫地图,他想不出别的缘由。这一回她竟然真的盗了他的地图而去。他本就隐隐有些怀疑,这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久寻未见的通地七。所以他放走了她,等着那个男人带他进入地宫。

一个多月后,通往地宫的门仍蒙着一层雾翳,他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却知道了真相,她始终不愿意对他言明的关于她的真相。

她来自百年之后,她身负恶降。恶降已发,若再无解,则她将死于半人半鬼的恐怖之相。

他一直就知道她对自己有所隐瞒,一直望她对己坦诚。而今她道出了原委,他却又不愿相信。

他宁可相信她得的只是一种怪病。只要是病,只要他努力,就总有痊愈的希望。而如果就是她说的那样,她身上的所有一切孽相都不过来源于一个千年诅咒,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更不是他所能一手掌控的。

他再不愿相信,却也终究敌不过她身体上一天天发生的新的变化。最后他不得不屈从,他甚至和曾经势不两立的汪直讲和,只是因为他那里,有人知道如何才能为她解降。

从前的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被一个女人如此羁绊,甚至让自己的敌人与他共入地宫,那曾是他所有雄心壮志的依托之地。而今他做这些,却都不过是心甘和情愿。

“……直到我坚持不住死去。到那一刻,我会把自己包裹好,求你也千万不要看,直接把我火化。给我留点尊严。求你了。”

听到她用低微的声音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想象她单薄的身子蜷缩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时的那种绝望和悲伤,还有什么是他有,而不愿拿出来的?

他带着她与自己旧日的宿敌一道入了地宫。

他曾想过千万种可能,却想不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爱人死,魂魄摄入殍玉,断绝轮回,永生永世,就此换来他所爱之人的生。

听到这话的那一刻,他立刻就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和决绝。

她想举枪自戕,而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她不能就这样死去。所以他射伤了她的手腕,从枪口下夺回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