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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忻，这样不好。”顾慕阳叹了口气。

“我知道。”吴忻微微低了低头，突然又朝他吐了吐舌头，“你回去吧，就说已经把我送到诊所了，我留在那儿打针，你回去上课。”

“我可没你那么会说谎。”顾慕阳抬手看了看时间，待看到吴忻脸上的那份尬色，立即缓和了脸色笑道：“反正已经出来了，不如就舍命陪君子，正好我也觉得老在教室里待着闷得慌。”

吴忻立即两眼放光，一拳砸在了他肩膀上，“故意！你真的太够义气了！”

万事总是开头难，可是一旦开了头，就容易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一次阴差阳错的拖顾慕阳下水之后，吴忻每一次装病逃课都离不了顾慕阳了。好在顾慕阳这人孺子可教，虽然为人老实，不善说谎，在这方面却几乎无师自通，向来与吴忻配合得天衣无缝。

再到后来，体检时吴忻那惊天地泣鬼神的鬼哭狼嚎传遍整个校园之后，所有人都对顾慕阳陪她去看病的时候见怪不怪了——肯定是顾慕阳知道大夫一个人制服不了吴忻，特地去做帮手。

大家有点羡慕吴忻能有一个这样的竹马，又有点心疼有吴忻这样一个青梅的顾慕阳。

火箭班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蛮荒之地，向来弱肉强食，吴忻不过稍微松懈了一点点，期中考试过后便被从火箭班里踢了出去。

被踢出去的那天，顾慕阳帮她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她说：“我等你回来。”

吴忻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地回了句：“那你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顾慕阳手上的动作一顿，“很难？”

吴忻叹了口气，“这里太凶残了，我就算进来了，迟早也是要被踢出来的。搬来搬去的多麻烦。”

“你就是不想努力。”顾慕阳把她的书抱起来，看也不看她就往门外走。

吴忻赶紧背着自己的书包追上去，口口声声狡辩：“没有啊，我是真的觉得火箭班不适合我，我这人天生逆骨，只能自由发展。我这块海绵里的水，在火箭班里是挤不出来的，要到普通班慢慢蒸发才行。”

“你还想去普通班？”顾慕阳脚下一顿，回头定定地看着她，他的目光清冷，寒气凛凛。

一中就是一个以成绩定天下的地方，前45名进火箭班，45-100名进实验班，再往后的，就在各个普通班里来回倒腾。吴忻这次考的60名，进的实验班，如果说要进普通班的话，就要再退上个40多名。

顾慕阳的眸光愈发冷得厉害，冷着嗓音道：“不要为你的懒惰和逃避找借口，你又不笨。火箭班里师资力量、各种资源都比实验班和普通班好很多，你真的不在乎？”

“也不是不在乎，可是火箭班真的太累了……”吴忻叹了口气，“我在普通班也一样能考上大学啊，干嘛非得挤破了头往火箭班挤……”

“那你当初那么拼死拼活地考进火箭班是为了什么？”

“我……”吴忻顿时哑然，别过脸去不看顾慕阳，“当时觉得火箭班厉害啊，后来真正体验了才知道，原来是厉害的人进来了才厉害，我就只能自讨苦吃。”

顾慕阳没有再说话，目光深沉地盯了她半晌，才轻声吐出几个字来：“你先把书包放进去。”

吴忻把书包放进教室里，又出来接顾慕阳手里的书，看顾慕阳的脸色阴沉得厉害，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硬着头皮朝他笑了笑，“书好重，我放回去哈，你也快回去吧。”

“吴忻，”顾慕阳突然叫她，她回过头来，就听顾慕阳说，“你要是到了普通班，我以后怎么掩护你？”

吴忻想了想，朝他释然笑了笑，“也许普通班气氛好，我再也不用偷偷逃课了。”

顾慕阳的唇角勾出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来，“好好呆在实验班吧！如果连一百名都考不到，就不是我认识的吴忻了。”

吴忻拧巴着眉头紧紧抿了抿嘴，没说话，径直进了教室。

与火箭班相比，实验班简直就像天堂一样。可奇怪的是，向来喜欢安逸容易乐不思蜀的吴忻，在实验班过了几天相对快活的日子之后，竟然空虚了。

她仔细想了想，大概是火箭班的磨炼已经把她锻炼出受虐体质了，一日不被吊打，竟然都有些皮痒痒。

好想重新回到火箭班里被各种大神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碾压啊！

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那就要付诸实践了。吴忻又开始暗地里废寝忘食起来，力图在期末考时光荣回到火箭班。

可是考试这事情哪里是一个简单的“事在人为”就能搞定的，更多的时候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吴忻对自己的期末考可没有那么大的把握，虽然心里总觉得一定能进入火箭班，可是若是要说出来了，万一考砸了，她的老脸可往哪儿搁呢？

她要等成绩出来，给顾慕阳一个大大的surprise！

吴忻的这个surprise倒是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期末考成绩出来之后，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缝，几乎是一蹦一跳地跑到实验班门口去找顾慕阳。

顾慕阳刚走出来，她就得意地朝他喊：“故意！过了年我就进来了哈哈哈，惊喜吗？”

“进哪儿？”顾慕阳神色古怪。

“火箭班啊，我这次考的36名！”吴忻一脸的得意。

顾慕阳嘴角抽了抽，“你能考进火箭班，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吴忻眼里的得意还没散近，可是看着顾慕阳这脸色……她顿了一下，“怎么看你的样子，一点都不惊喜呢？”

顾慕阳瞪了她一眼，“惊喜，很惊喜。”

吴忻蓦地打了个寒颤。

用顾慕阳的话来说，没有人是常胜将军，既然有春风得意时，必然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顾慕阳这匹骏马，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栽了一把。

吴忻摇着头感慨世事无常，看着顾慕阳那阴沉的脸色，一时心有戚戚，也不敢吊儿郎当地与他开玩笑，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一次发挥失常而已，你别太难过了。”

顾慕阳叹了口气，“是啊，世事无常。”

这年春节，顾慕阳和秦芳一起去顾翔飞那里过年。等他们回来吴忻到他家里玩儿，从顾慕阳房里出来的时候，恰好碰到秦芳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像是在吵架。

在吴忻的记忆里，秦芳一直是个温柔女神，长得漂亮，又温柔端庄，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跟孟素兰完全是两种类型。这是吴忻第一次见她冲人大声嘶吼，几乎有些歇斯底里。

顾慕阳从她身后走出来，看了秦芳一眼，又别开目光去，对吴忻说：“我送你回去。”

语无波澜，不带半分起伏。

秦芳转过头来，看到吴忻，立即把电话拿得离自己远了点，朝她笑笑，语调温柔，“吴忻再玩会儿，中午留下吃个饭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