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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51)
他不作声,怔怔看向我。好一会,眉目缓缓舒展开,漾起浅笑。“笨死了。”语气却是说不出的温和柔软,“我怎么找了这么笨的老婆?”
“喂喂——”我坚决抗议,“不要侮辱我的智商,我的IQ其实很高的!”
他摇摇头,叹叹气,眼神无奈。“我的肾功能好像没剩下多少……以后恐怕只能靠规律血透?”他摆出思索状,“还是肾移植简单。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人——这人——为什么要说出来?!当真以为我猜不透病情?当真以为我笨到无药可救?我不过是想多一刻自欺欺人罢了……那么残忍的现实,放在心里不挑明,或许可以假装不存在。哪怕只是片刻。
我大怒,叉腰,横眉冷对:“血透还是移植先一边去!我问你,为什么你的事,我是最晚知道的那个?”
看上去他的神情很是无辜委屈:“你没抢到沙发,怎么来怪我?”
哪怕是生病状态的郝守宁,我都依然不是他的对手……我一腔悲愤,唯有45度望天花板,假装明媚忧伤。
“小扬?”
“我在生气中。”我继续45度。当然余光是要瞄着郝守宁的动静。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是这个道理
“小扬,你这个角度看上去,脸会比较圆……”他的表情很真挚。
啊?“真的假的?”我大惊,立马扭头冲到他面前,距离他的鼻尖大约5cm,大眼瞪小眼,“我很习惯‘纯洁的45度’的呀,你怎么到现在才这样说?”那我毁了多少次自己的形象呀。
“因为,”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我喜欢你圆圆的脸……”下一秒,一手环住我的颈部,稍稍用力,唇瓣轻贴。
我们都那样小心翼翼,轻吻、碰触、舌尖微微缠绵,仿佛彼此是如此易碎的玻璃。这世间再也找不到一个人,如郝守宁那般,待我似无价珍宝,由心深爱。
一瞬间,我差点掉泪。
原来人生来受苦,幸福总是短暂。然而为了这点滴的快乐,我情愿拿一生去赌。为了曾经、现在以及可能的未来,我定要赌一把!
“郝守宁,我要和你约法三章。”我直直看向他的深眸,目光纠缠,“不许对我隐瞒病情,不许自作主张,不许不爱我!”
他沉默。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我笑得阴险。
他垂下眉眼,不再看我。“你第一个电话,我没接,那会我正在犹豫要不要和你分手。后来我觉得自己想得差不多了,就让樊子叫你过来……我以为我可以的,可是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舍不得……我又犹豫了……”
“傻瓜。”我感到心疼,很心疼。
“你才是傻瓜。”他轻轻叹息,“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当时就该掉头就走,走得越坚决越好。你还这么年轻,不该被我拖累……”
“停——”我大叫,“这么快就忘记‘三不许’政策了?不许自作主张——擅自决定说分手是最严重的错误!你要认真检讨,罚你做完血透陪我去吃饭。”
一时安静。
好一会后,视野里总算见到他绽开微笑,点头答“好”,坚定有力。
好——战争才刚开始,我们都不放弃。
好——不说分手,要努力认真快乐地生活。
“我爱你。”
“我爱你。”
同时开口,然后相视而笑。
成长是一件突然的事
樊玚帮忙办妥了住院手续,肾内科,单人病房。郝守菲买好必备的生活用品。他们分工明确,一手包办,完全不用我来操心。
郝守宁做完血透就转入病房。不过一会儿,肾内科主任过来探望,带着位何姓主治医师,介绍说是郝守宁的主管医生。
“现在有没有觉得不舒服?”主任笑容亲切,撩起郝守宁的上衣,视、触、叩、听,做简单的查体。
“没有,感觉挺好的。”郝守宁瞄向我,眼底几丝尴尬,笑容却是客气,“麻烦你了,黄主任。”
我抿着唇忍住笑意。他大概极少遇到在那么多人面前裸着上身还被“动手动脚”的情况,难免觉得不自在。我悄悄回瞪他,警告他必须得认真听医生说话。
主任一遍体格检查做下来,表情不变一分,连嘴角的弧度都几乎保持原样:“这样吧,我们先照首长的意思给你做一次彻底的体检。等结果出来了再讨论讨论,制定一套比较好的方案。”说罢,抬眼扫视一圈。
“我们听主任的。”樊玚当即点头。
“那行。”主任侧向身旁的何姓主治医师,“你再问问病史,医嘱我去开。”然后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停。“同学,会开检查单吧?”
“啊?”我原本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听他们的对话上,突然被问及,下意识点头,回答:“会。”
“你跟我来,先去开检查单。”主任分派完任务,转身就走。
原来是将我当成肾内科的实习生。也难怪,穿着白大褂出现在病房,面容陌生,想来是实习生无疑。
“黄主任——”郝守宁无奈地看我一眼,握住我的手,然后朝回过头来的主任抱歉解释,“她是我女朋友,不过恰好在这个医院实习。”
主任明显一怔,随即笑出声,对何医生道:“那我们先回去开医嘱。”
“辛苦你们了。”樊玚突然插话,“对了,黄主任,我们现在出去吃饭,没什么关系吧?阿宁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这个麽,别吃得太咸,少吃富含蛋白质的食物,就差不多了。其实如果接下去规律血透,一般也没什么特别的禁忌。”主任挥一挥手,“你们别太紧张,治病要放松,要有信心。”说着,指向我,笑起来:“有贴身的医生在,你们还怕什么?”
我立马想找个地洞钻,或者天上掉块豆腐砸晕我也成。
“我可不指望她,最多三脚猫一只。”郝守宁摆明是瞧见了我的窘意,笑得欢快,将我往前拽一步,玩笑似的说,“以后多跟黄主任学学。”
“年轻人喜欢学习是好事。”黄主任呵呵笑了俩声,又客套几句,离开病房。
瞧着他们身影消失,我瞥了瞥郝守宁,怏怏嘟囔:“这是干吗呀,在别人面前数落我。”虽然是事实,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麽……
他只是笑笑,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以后尽管去问他。”接着伸手摸摸我的脑袋,“走,先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