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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1351-1400行) (28/32)
阮欣诡秘地一笑:“今晚不能带给你们看,你们那一个个色狼一样的眼睛,还不把她给吃了?明天,明天我的人多,就不怕你们抢了。”
大家哈哈大笑,追着阮欣打,在房间你追我赶,乱成一气,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的光阴。闹来闹去,就成了军阀混战,拳脚相加,却不是都落在阮欣身上了。闹得差不多了,才安静下来,阮欣整了整新郎装,白皙的脸还是染上了红晖,给大家的感觉,这才是那个原汁原味的阮欣。
整好衣装,阮欣向大家宣布接待宣言:“婚期事多,我没那么多时间相陪,但我做了集体旅游的安排,你们只管尽情地在北京玩,玩到走不动了的时候才准回家,谁要是跟我客气,下次他结婚的时候,我决不放过他。”
次日,大家参加了阮欣的结婚庆典,看到了新娘子,那还真是一个窈窕淑女,面目清秀,气质端庄,与阮欣站在一起,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庆典在西苑大酒店举行,场面热闹壮观,让五位同学都感到自愧不如,想着等到自己举行婚礼的时候,一定搞不出这么大的排场。
婚礼结束后,秦卫鑫说还有个订货会在长春举行,匆匆走了。刘能坚持要去天津推销产品,说已经与对方的老板约好了,晚上十点也走了。刘世友说假期不够,只能陪玩一天。顾大勇勉强陪了一天,心挂自己的那个电脑公司,也在第二天早上离去。他们都曾经到北京玩过,只有康明是初次上京,在阮欣的一再挽留下,玩了三天。
阮欣在铁道部混得不错,副处长已经当了半年,说是再过两、三年,很有可能会将那副字抺掉。京城升官快那是没得说的,要不然人们都说,到了京城才知道自己官小,说明这京城的官不但多,还个个都很大,放到县里来都是显赫的人物。阮欣的舅舅在铁道部也有个一官半职,是个就是不跟谁打招呼,别人看在他的份上,也会对阮欣照顾一二的官。
第二章第三十八章北京的启示(下)
在京城玩的那几天,吃喝住玩都让阮欣托付的人陪着,搞不清是公费还是私费,但专车和专门的司机接送,一定也与公费有莫大的关系。康明一行同学痛快淋漓的玩了一把,而在玩的过程中,康明担心那费用恐怕不好报销,可阮欣说:“这年月招待一下客人还用自己掏钱吗?抢着给我报账的人一大堆,这还要看我对他是不是看得顺眼,否则我还不让他报销这账。”好象他让谁来出钱报这账,反到是给了谁莫大的恩惠。
康明以为那不过是阮欣吹牛皮,说不定回单位后,还得低声下气地跟领导请示,求领导报了这一回,并信誓旦旦表示下不为例。康明本来想拒绝同学的好意,自己花点钱在京城玩一圈,免得让同学难堪,给他添麻烦,他也早就准备了这笔开销。
可看见同阮欣那大度的气势,好象很不愿意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出小家子气,如果不让他陪着花着,就是小看了他一样,于是康明只好欣然领受了,反正报账又不要自己去求领导,让他到领导那里受点气,也好平平他那嚣张的气焰。
看看玩得也差不多了,再晚的话,康明自己就要低声下气地对领导做检讨了,并要说明迟归的原因,还要让领导接受你编的理由。康明不想玩出这样的结果来,于是就提出买票回家。由于是国庆期间,南下的票很紧张,康明问阮欣能不能帮着买张有坐位的坐票,卧铺票不提前一星期,那是别想了。可阮欣说:“什么坐票,到时候叫人弄张软卧。”
康明一笑,以为又是阮欣的大话,不过他相信阮欣能弄到票,铁道部的人弄不到火车票,那还不贻笑大方?不管是坐票也好,卧铺也好,哪怕是软卧,康明也决定潇洒走一回,他可不愿意在同学面前,将自己的身价掉得太深。
阮欣说:“博士,现在只能买到湖西省城清源市,过两年你再到北京来,就能直接在沧阳下车了。”
康明惊异:“这怎么回事?”
“一条与主干线平行的铁路,将从沧阳县边缘通过,并在沧阳县设立中级站。这事还是前天才确定下来,并正式进入计划运行期。那么大一个站,还不够你下车的吗?”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康明心里很高兴,那可是沧阳县人民朌望已久的铁路了。
沧阳县是一个小县城,但却是一座古城,有着2000年的历史,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其物产丰富,虽然是一个农业大市,工业不是很发达,但拥有铁、锰、锑、硫等多种矿藏,又是其西南方五县的必经之地,其本应该商业繁荣、流通活跃,成为了周边八县的物资集散中心,但由于近几十年来交通相对闭塞,经济发展就滞后了。沧阳县有了这么一条铁路,对促进其经济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对康明来说,也只是一条让他预先知晓了的有关于他们县的一道好消息而已,它的作用,充其量也就是回去后,向朋友、向同事吹吹牛皮,显示一下自己是消息灵通人士,但并没有在他脑子里产生什么想法。
可是,当阮欣将那张软卧票塞到他手里,并将他送上软卧车箱的时候,一下子刺激了他某一根敏感的神经,让他浮想联翩了。
那张软卧票是在进站以后,才有一个人急急忙忙跑来给他的,同学接过票,竟然看都没看人家一眼,就将票塞到康明的手里,就象那票是他花高价买的,还有点怪那人送票来得晚了一些,害他们等了十来分钟。康明白,这一定不会是阮欣的朋友了,看他对来人的态度,好象不是朋友的关系。不是朋友关系,那就是阮欣说的那种他看顺眼了,让其报账的人。
递过了车票,送票的人看见阮欣那拉长了的脸,便默默不语地提着一大袋子食品跟在后面,他一脸的愧疚,心里不是个滋味,且有时候面对康明的笑容也显得僵硬,很不不自然。在阮欣的示意下,他一直将康明送进了车箱,并将那大袋子放到行李架上,才微笑着对康明说:“一点路上吃的零食,不好吃的话就丢下车。”
康明也微笑着回送送票人下车,看着这送票人的背影,很是感到好奇,就有了一种想看看他袋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冲动。待返回到车箱里后,就打开了那袋子,这一开,心里一惊,面容也变得复杂起来。
那袋子里面,除了几包普通吃食外,竟然是价值好几千元的高档礼品,还包括一只价值上千元的BB机!
康明心里“咚”地跳了一下,他那根敏感的神经再次被触动了一下。要知道,几千元,那可是康明几年的工资总和!
想人家对自己这么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人,都送这么重的礼,这完全是看阮欣的面子,也是在为阮欣长面子。虽然这礼是他送的,但这账还得记到阮欣身上去,这就是间接的在向阮欣送礼。只不过,这个礼比直接送给阮欣的要轻很多,但却管用得多,不知道那直接送给阮欣的礼,会是个什么样子?
而阮欣,只不过是一个具体办事的小小副处长,处级干部在县市级那是很了不起官,但在京城里,根本就如办事员一样,没有什么表决权、审批权,更谈不上什么决策权了。阮欣能帮他们的,无非是提供一些信息,而且是一些就快要公布的信息而已,可是在下面的人看来,有时候,这快要公布还没有公布的信息,也很值钱!
于是,康明感到,这人与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自己思想和观念,似乎跟不上这个世界变化的步伐了,而自己,却成了一个落伍的人,一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一个仿佛来自于古世纪的人。也是啊,再过几年,这世界就步入了二十一世纪,自己的思想,还滞留在六、七十年代。
通过这个事件,康明感到自己这几年所做的一切,都他妈是在白白浪费时间,自己是在与自己的目标背道而驰,离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是越来越远了。现在,该是自己清醒的时候了,是到了非改变自己不可,让自己去迎合这个社会的时候了。而那条通过沧阳县,并在沧阳县设立中级站的信息,正是自己的一个契机,能不能把握好这样一个契机,是决定自己未来几年,甚至可能是十几年的前途和命运的关键。
于是,康明就失眠了,康明第一次坐软卧车,却睡不着觉。
他想起了他的初恋,他的理想、抱负,他的目标、计划和决心,以及他这两年来所走过的路……
在省城转乘了汽车,又经过六小时的颠簸,才到了沧阳县。
康明生在沧阳县,长在沧阳县,沧阳县的一切变化,都在康明眼皮底下发生。平时,康明没有感觉到它有多大的变化,相对于省城,或者临近省城边缘的几个县市,沧阳县的变化是微不足道的。然而今天,康明感到沧阳县与以前有所不同,使他有一种欣新的感觉,不是沧阳县的市容有了大变化,也不是沧阳县的人有了大变化,变化的是康明的心。
看着街道上那些匆匆忙忙的人群,康明感到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都在为自己的计划忙碌着,他们都在用自己拥有的东西,向别人换取着自己需要的东西,再用换来的东西,去向更高层次的人换取自己更需要的东西,以至生活起来越好,或者是地位越来越高,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可是,自己有什么呢?康明感到自己努力了两年多的时间,却是一无所获,一无所有,赤贫得如同一张白纸。这样过下去,其结果就是碌碌无为,成为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弱势群体。而以后,康明感觉要为自己谋求一点什么了,为自己积累一些什么了。这次沧阳县修铁路,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趁这个时机,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
大哥大已经在一些富裕者中流行起来,也开始成为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人的标志,上万元钱一部的大哥大,对每月仅仅一百多元工资的康明来说,还是一个奢侈品,是一个可想而不可得的东西。他找了一个街边公用电话,拨开了一个大哥大的号码。
“称铊,找个地方吃顿饭,我有点事对你说。”听那口气,接大哥大的是他一个很要好的朋友。
“什么?你还没吃饭?不会找个店吃啊,还要我喂吗?”原来是黄凯,黄凯那边可能接听的信号不太好,一句话听得断断续续,后面那句“有点事对你说”的话恐怕是没听清楚。
康明想,这小子一定是又带了哪个非良家女子,正在乡下别墅快活了,因为黄凯的回答显然是有点不耐烦,而他从来不会以这种口气回康明的话的,除非正在干那见不得人的事,并正处在最关键时期,才会有这种结果。再说从他说话的气息也听的出来,他有点气喘吁吁的,说明正在干着体力活。
那别墅原本是他父亲修建的,是专门为盛夏期间避暑时,去住上一两个月,躲开城市的热浪和喧嚣。有钱人的生活就是有这么奢侈,或者是为了向人们摆谱而特意奢侈一把,那样就更显得自己超越了一般人,不过,正因为这样才赢得了更多人的尊敬。
可是只要不是盛夏避暑季节,那里就成了黄凯的小*窝,黄凯在那里摧残的花朵,恐怕不下十个了。
别墅离城几公里路,处于大哥大覆盖的边缘地带,信号不太好,通话就不清不楚了。
“不管你在哪里,先回来,找个好说话的地方吃饭。”康鸣叫喊了一句,就没好气的丢下电话筒,心想哪里会这么倒霉,自己正要干点事,却碰到这小子正干那事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这不是给自己的计划触霉头吗?所以吼一句后,也不管对方听清楚了没有,将电话摔到了座架上,引来了电话机老板异样的目光。
康明丢下一元钱扭头就走,多出的五毛钱就当是向老板道歉的了。康明知道黄凯一定会回来,对这一点他有十二分的把握,反正只要他回来,见到人就好办。
没想到这一句让黄凯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匆匆忙忙下了马,穿上衣服下了楼,驾驶着他那辆三凌越野车,向城里赶去。
副驾驶坐上,一位淡眉盛装的清丽女子抱怨着:“什么人啊,好象比你爸爸的排场还大。”
“你知道什么!我宁愿得罪我爸,也不得罪这哥们。你要是不愿意去,大可以现在就下车。”黄凯一边开着车一边说,大有一股为义气出生入死的豪气,好象为了兄弟气节,父母都可以不认,就算刺伤了这女子也无所谓。
女子听出了对方对自己的不屑一顾,嘟着嘴有点不高兴了。她与他本来正处在云里雾里的美妙时刻,让这电话一打扰,大大的扫了兴,事还没完就没了下文,心里憋得慌。又见黄凯对这哥们这么紧张,正有一股气没地方发,又再听到黄凯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一句话,心里就不平衡了。
“难道,他还能陪你过一辈子吗?”言下之意:我才是陪你一辈子的人,难道还比不过他?
黄凯瞥了一眼盛装女子,眉宇间皱起一丝不快,但他不露声色,却把车靠边停下来,走到副驾驶室那边将门打开:“你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