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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201-1250行) (2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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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四海听完康明的汇报,哈哈大笑一声,拍着康明的肩膀说:“小牙仔哎,真他娘的有一套,什么事你一出马,就能马到成功,赶明儿这事搞成了,我要好好地感谢你!”

谢中成被叫到魏四海办公室,他看着那些照片和资料,弄出了一身汗水,最后摇摇头说:“这东西我还没搞过,这机器也不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的,只怕改起来难。”原来,谢中成只不过前些年在浙江打工,*作过竹胶板生产机器,魏四海办厂的时候,请他来当技术员,在他的引导下,从浙江买来了那厂里一套退下生产线的旧机器,就这么开张了。对于新生产线,他见都没见过。

魏四海一直将谢中成看成是厂里的一个宝,见他也一筹莫展,心一下子阴沉起来。花了那么多的钱,费了那么大的力搞来的这些资料,竟然派不上用场,这技术改造眼看又搞不下去了,心里哪里好过的起来?一双眼睛看着康明,似乎只有从康明那眼睛里,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康明摸出吴寒教授写的那张纸条,递给魏四海:“魏乡长,也不是完全没路,这个人叫席亚夫,是湖西大学有名的材料学教授吴寒的研究生,他同意帮我们来搞技术改造,只是,他们出马,恐怕就不会小打小闹,很有可能一步就改进到最先进的生产工艺,新机器的购置费是很贵的,我怕……”

魏四海知道康明下面想说什么,他扬手止住康明,将手掌停留在半空想了几十秒钟,好象做了一个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大手一挥,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他娘的他们能搞得那么风风火火,我们凭什么只能当小娘崽?干!钱的事,我去想办法。”

康明原来还以为魏四海的意思是小农思想,最担心的就是他不愿意出大钱,就将湖西大学之行隐瞒了下来,也想考考谢中成是不是能胜任改造大事,行就算了,不行再搬出吴教授他们来。现在将事和盘托出,没想到那魏四海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决心,看来浙江之行让他大开了眼界,也深深触动了他那颗心。这样看来,魏四海还是个干大事的人,难怪只凭小学文化,能从千百万农民中脱颖而出,他那些小农意思,只不过是受环境影响形成的意思,一旦他心里有了新认识,就会大刀阔斧地干下去。

席亚夫是十五天后到的,他看了一圈竹艺厂,脑袋摇得货郎鼓似的:“这怎么弄,基本设备都没有,没办法搞下去。”

魏四海从来没与这么高级的知识分子打交道,对席亚夫有点盲目崇拜,见他根本看不上厂里的设备,也就不再为那套旧设备感到骄傲了,也认为设备太陈旧了,就客气地问:“席研究,那你说,要什么设备,大不了出钱买,要多少钱,你只管说。”

席亚夫伸出一根中指撑了撑眼镜,说:“这个,我对机械不太内行,如果钱不成问题,那就好办。我有个师弟,专门从事机械方面的研究,我去跟他商量一下,造个清单出来,等你们将设备安装好了,我再来。”

春节前,席亚夫寄来了一封特大号的信,信里的改造方案扬扬五万多字,还附有一张设备清单。魏四海一看那清单就傻了眼:“七百多万元?!他娘的我卖了祖宗也没这么多钱!康明,你说怎么办?”

康明也没想到要这么多钱,一下子也愣住了,想了一会儿,感到这竹艺厂不改造又实在不行,只能狠心干了,就说:“分三条路走,一,你去搞钱,集资也好,贷款也好,总之越多越好;二,谢中成负责去采购一些必须设备,这回我们不要旧机械,要全新的,最好的;三,我再到省里跑一躺,见一见这个机械大师,看能不能对现有设备进行一些改造,省下一些机械购置费。这回要就不干,要干,买血也要搞起来。”

“好,就这么干!”魏四海又开始崇拜康明了,毕竟康明也是湖西大学的毕业生。

康明又跑了一次湖西大学,找到了席亚夫的师弟林青元,细问之下,竟然是同城人,就显得格外亲热。谈了半个小时,康明也将前因后果都说得明明白白了。林青元深为康明的精神感动,当即表示,春节假期的时候,到米仙桥去实地看一看,尽量做到花最少的钱,将改造项目拿下来。

当大家燃起鞭炮辞旧迎新的时候,米仙桥竹艺厂的技术改造正进行得热火朝天。魏四海将自己所有的存款都拿了出来,发动亲朋戚友集资了七十多万,又向银行贷款了二百万,凑了四百五十万元。谢中成将必要的而又缺少的破筒、施胶、热干燥等设备买了回来。林青元带来了两个机械工人,席亚夫将一个师弟也带到了现场。在林青元的指挥下,分篾机、组坯、切边等机械等做了前连后接形式的改造。累了整整七天七夜,终于组装完成,等待试机。

试机又从大年初三进行到了大年初七,当第一批产品通过试压器检测后,魏四海手里拿着几个新年的红包走进车间,准备叫康明、席亚夫、林青元、谢中成和魏双河等十几个人去补吃一顿年饭。

车间里一片宁静,热烘机盖子上、出风口地板上睡了一片又一片累扒下的人。魏四海刚刚喊出“大家”两字,就哑然止声,两眼里含着泪花,拿红包的手也在发抖,他咽了一口唾液,反身出了车间,又叫了十几个人,将聚餐的桌子、凳子、碗筷全部搬进了车间,才叫醒那些睡着了的人。

席间,魏四海一手拿着酒杯,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我四海何德何能,能搬动你们这些兄弟为厂子技术改造累死累活,感谢的话说出来就有点不近人情了。我喝了这杯酒,不管你们认不认同我,但凡你们有用得到四海的地方,四海拼了这条老命,也决不辜负你们!”说完,将一大杯酒倒进了喉咙里。

此后的宴会并不热烈,因为大家实在太累了。魏四海最后说:“三个月后,当厂子正式投产的那一天,我要搞一个剪彩仪式,请在坐的都来,来看看你们的丰收成果。到那时,如果这厂看起来还是这个破旧的样子,我四海爬在大门口当乌龟,迎接你们!”

这可能是席亚夫和林青元最愿意听到的话,他们一直在抱怨厂子的外观太不象样子,毕竟这个厂的技术改造倾注了他们的心血,据他们自己说,它新旧结合,土洋结合,可能是全国独一无二的竹席胶合板生产工艺,有几项改造工程,完全可以申请发明或适用新型专利。他们很希望能将它搞成一个样板,向公众展示他们的成果,可惜的是,厂房太旧了,围墙也破破烂烂,看上去就象是一个垃圾场,这怎么向公众展示?

三个月后,席亚夫来了,林青元也来了,还将吴寒教授请到了厂里。魏四海紧紧握着吴教授的手,激动地说:“教授,你教了两个好徒弟,你一定是一个名师,哎呀,看我说的,你本来就是名师。我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他不知道,林青元不是他的学生。

林青元的背后,站着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少女,她一身水红色连衣裙,象三月里倒过来的一朵杜鹃花。她看着那一圈用竹子编的工艺围墙,又看着那涮得雪白的新车间,尤其是车间屋顶那四角翘起的琉璃瓦仿古屋檐格外晶亮,就赞口不绝:“好美的工厂,真象公园一样!”

裙子美,人更美,看得康明都傻了眼,他有点紧张地走到少女身边,轻轻地问:“林静韵,你怎么也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我来看看我哥哥的研究成果呀。噫?!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本来就在这里。”康明笑着回答。

林静韵将康明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一番,若有所思地说:“哦,原来那个到学校里扇动我哥哥,拖着他到这里来搞技术改造的年青人就是你呀。那好,我可要为我哥哥索赔了,他可是为这事瘦了八斤肉,八斤肉吔!看你怎么赔!”

魏四海正在陪吴教授,听到林静韵的话,还是返过头来搭了一句:“他赔不起,我就更赔不起了,只好将他赔给你了,呵呵!”说完,露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将林静韵羞了个满脸通红。

吴寒教授走进了厂里,他一边走一边点头:“嗯,不错,这山沟里能建设出这么漂亮的一座工厂来,还真是一道风景。亚夫,多照几张相,以后到别的地方也建几座这样的工厂来。”

得到教授的赞扬,席亚夫高兴地拿着相机照相去了。

康明一回头,发现林家俩兄妹都不见了,再向前看了看,就看到俩人正围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接出一个官样的中年人来。康明认出是林道济,赶紧迎上去:“林局长,您也来了。”

林道济下车先看了一眼工厂,再来与康明握手,冷俊的脸看不出是什么心情,说出的话也不冷不热:“我来看看,青元年都不在家里过,到这里来搞的什么玩艺儿。”

“欢迎!欢迎!我去找刘乡长来陪你。”康明想起来,在林道济家里的时候,他提到过刘志远乡长,俩人的关系一定不错,叫刘乡长来陪他比较合适。

“不用了,我这是个人行动,你不要搞得兴师动众。”林道济止住了康明,就信步向厂子大门走去:“你叫康明,我认识你,你到我家里来过。囡囡刚才说这个工厂的技术改造是你主持的,我不太相信,你这么年青,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主持大局。是刘志远吗?”

“邓书记和刘乡长对工厂改造的事也非常关注,确实是在他们的领导下进行的,我只不过做了些具体工作。”康明很有分寸地回答。

林青元站在林道济的后面,小声地对他说:“爸,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小青年,这里的事还真是他主持的。”

“哦?!”林道济回过头来重新看了康明一眼,说:“青元难得赞扬一个人,他对你的印象不错。你有这样的精神,应该是个干事的人。你上次说那个渡水桥的事,如果用这种精神去干,就一定能干好,不过我不是在给你肯定的答复,你写个报告来吧,回去我们研究一下。”

康明一听,喜出望外,来不及多想,只对林道济说了一句:“林局长,您等等,我去叫邓书记和刘乡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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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彩仪式在厂大门口举行,用竹胶板临时扎了个主席台,刷上了红漆,背后一大块横幅上写着“米仙桥竹艺厂新车间开机启动仪式”。主席台上正中央并排站着县长马先德和吴寒教授,两边还有县政府办主任长王奇峰、县乡镇企业局局长秦正立、米仙桥党委书记邓大成和乡长刘志远,两边还有席亚夫和林青元。林道济说什么也不愿意到主席台上去,被安排在厂办公室休息,由康明陪着。

乡长刘志元主持仪式,当鞭炮响过后,魏四海简单介绍了竹艺厂重建和技术改造的事情,发言简短精练,事事点到即止,那是康明的手笔;邓大成又来了几句造福米仙桥人民的话;吴寒教授对改造竹艺厂所取得的成果,从学术研究角度给予了高度评价;最后由马先德作指示,他充分肯定了厂子重建和技术改进对推进乡镇企业发展的重要意义,赞扬了米仙桥人不畏艰辛迎难而上的精神,对吴寒教授和他的学生们给予的大力支持表示了感谢,最后宣布启动开机。

启动仪式很成功,早就做好准备的车间里出炉了第一批产品,当那一叠整齐漂亮的竹席胶合板戴着大红花从车间里运出来的时候,汪老板当即向魏双河表示,米仙桥竹艺厂的产品他全包了,价格比浙江板还高出一元钱一块。

剪彩仪式结束以后,县政府一班人早早启程,陪同吴寒教授一行到县里到其它竹胶板厂视察,林道济走在最后面,当书记乡长等人送他上了车后,林道济与送行人员一一握手道别,还特别叫来康明吩咐道:“我跟你说的事,你向刘乡长汇报一下,尽快到水利局去一躺。”

康明喜不自胜,用双手紧紧握了握林道济的手,说:“一定一定,明天我就和刘乡长一起去拜访您。”林道济走后,康明见邓大成不太高兴,不知道自己是哪句经念错了,心里有点惶恐不安。

刘志远办公室里,听完康明的汇报,刘志远不但没有表扬康明,还绷着脸将康明狠狠批评了一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越过乡政府就捅到县里去了?凡事都应该有个组织原则,不经过组织决定的事你就乱捅一气,捅出大漏子来怎么办?还好,这事碰到的是林局长,他与我关系不错,还没有搞砸。你去写一个报告,今晚送到我房子里来,明天我们去拜访林局长。慢着,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到潘大山那里搞几只野味,帮王主任也准备一份。”

康明受了一肚子气,还接了两个分不开身的任务,委屈的脚步走得更加匆匆,到了竹艺厂,将一肚子的苦水向魏四海倒了。魏四海安慰地说:“别理他,他娘的自己不干事,还提别人的磨头。野味的事你不用*心,我再叫潘蛮子搞几斤干竹笋,你那位大美人一定喜欢吃。专心回去把报告写好,明天给我打扮得精神点去见林局长。”

次日黄昏,刘志远带着康明先进了王奇峰主任的家。刘只是简单地向王介绍了,俩人坐在沙发上谈着乡政府的一些事,将康明当成了透明人,康明也不敢乱插他们的言,就只有看家具的份。

王奇峰的书房里有一屋子的书卷气,一排大书柜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墙面上装表着书法诗词条幅,书桌后也是一张古色古香的大木椅,而书桌上却摆着一台家庭还很少见到的电脑,那是唯一一个有现代气息的设施。木椅后面的墙上,挂一幅白纸黑字横幅,“静闻惊雷”四个隶书字写得四平八稳,康明将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似乎有所感悟。

从王奇峰家里出来,康明一直没搞清楚要到主任家里来干什么,连报告都没递上一份,看不出拜访王奇峰与米仙山渡水桥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