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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42)

路上,小文兴冲冲地告诉我她刚刚在朝阳公园附近租了一间一居室,费了整个春节的工夫清扫整理,还买了一大堆新旧家具布置其中。

“我可喜欢我的小屋了,你看,谢天,我要过独立的生活了。过两天,我批准你来拜访我。”

我走进了小文精心布置的小屋,我躺在了小文舒适柔软的大床上,我看到我们的身体合在一起,然后分开,我看到小文在我身边恬然睡去,自己却还睁着双眼。

我随手从床头拿起一本儿书,翻了几页觉得没多大意思,正要扔掉,一张照片突然从书中滑落。我捡起来一看,是一张几年前小文在玉渊潭公园拍的照片,照片中,她把脚伸在水里,正回过头朝我微笑,一派纯真烂漫。

我拿着照片端详了半天,又扭头看看身边睡梦中仍在不时皱一下眉头的小文,一时间不禁悲从中来,怅然若失。

——你正在梦着什么?

——你正在梦着我吧。

我把你的照片放在我的枕边,我把你的照片放在我的胸前,我把你的照片放在我的唇上,我把你的照片放进我的眼帘。

你就轻轻地睡在我的枕边,我抓起你的手放在我的胸前,我吻遍你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确认你现在不会消失在我的面前。

但是,不论我怎么与你贴近,甚至合为一体,我仍然感觉到一层隔膜割断了我们之间熟悉的感觉,我用尽全力去冲破它,可最终却发现全是徒劳无功。

我无能为力,我缩在一角,我只能看着我们相距得越来越远。

“肖文,我最近老在想一件事儿。”我们早就醒了,但谁也不愿起身,小文枕在我的胳膊上,我们都在抽烟。

“什么?”

“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小文愣了一下,把烟头儿掐灭:“其实,我想到了,你早晚会这么说。”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咱们现在的这种状态,我也不喜欢,可是,咱们还能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我觉得,像现在这样还不如彻底分开。”

小文点了点头,把脸扭向一边:“你确定你一个人能过得更好?”

“我……对,我确定。”

我看到小文的肩膀在一下下地抖动,然后又伸手把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去:“你只考虑你自己,你永远只考虑你自己,谢天,你真让我寒心。”

我低下头,又点着了一根儿烟,我们在烟雾中陷入了沉默。

片刻,小文转过头来,柔软的长发蹭着我的脸颊:“算了,没法再挽回了,不是吗?”

“也许,以后……”

“没有以后了,你还不明白?——没有以后了。”

我茫然地点点头,觉得再也无话可说:“那——我走了?”

“现在?”

“嗯。”

“……好吧。”

我们穿上衣服,我亲了小文一下,她面无表情。

我们走到门口,小文突然想起了什么:“谢天,来。”她拉着我的手来到了卫生间,指了指墙上的淋浴喷头:“站在下面试试。”

我走了过去,喷头的高度正好合适。

“我就怕安得矮了,你洗澡不方便。我让房东帮我安的时候,他还说呢:”你的个头弄这么高干嘛?‘“

说完,小文冲我一笑:“你该走了,再见。”

“再见。”

我走出门去,回头一看,小文正在慢慢地合上防盗门神色黯然。看到我回头望着她,她的嘴唇颤动了两下:

“谢天……开车小心。”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她把门关严,看着那扇铁门严丝合缝地把她的脸遮挡得一点儿不见。

33.被乏味平庸的生活淹没

“小谢,咱们干点儿什么去啊?”潘迪正盘腿坐在我的床上心不在焉地卷着大麻,我们的脚下散落着一堆啤酒瓶子。

“没主意,你丫说吧。”我叼着松软的大麻烟卷儿,同样的心不在焉。

潘迪条件反射般地按下手机按键,开始查找里面的电话号码本,半晌,他终于颓然把电话往床上一扔:“丫文武还夸我这手机是‘钓妞器’呢,钓来钓去一个能上床的都没有,真他妈没劲。要不,还是去三里屯晃晃吧。”

“又去啊,能有他妈什么劲?”

“那你说一有劲的,你丫现在怎么连对拍小妞儿都没兴趣了?”

“没有啊,去就去吧。”

我们走出漆黑的楼道,外面刚下过一场雨,空气清新。我们坐进我那辆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洗的垃圾车,打着了火,一路狂奔,来到了灯火通明的三里屯街面。

密密麻麻的各色灯泡,密密麻麻的闲散男女,看着都他妈腻歪。当然,来之前,我对自己的腻歪感觉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从冬到夏,几个月来,每天我都是这么过的:万头攒动的迪厅,噪音绕梁的卡拉OK,喧闹俗气的酒吧,烟雾缭绕的台球厅,堆满残羹剩酒的饭桌……我到处遍洒着我的空虚和无聊。

6月份,我辞掉了工作,从此彻底变为无所事事。我每天下午起床,然后东漂西荡,晃到深夜,目光呆滞,不知所终,一天比一天艰难地打发着时光。

我和潘迪无精打采地在街道上溜溜达达,妖艳恶俗的姑娘从身边经过,我们不理;周正窈窕的姑娘从身边经过,不理我们。我们路过一间间酒吧,却提不起半丝兴趣,一家也没进去。最后,我们买了两瓶啤酒,一屁股坐在路边,茫然地四下扫视,毫无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