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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99)

打量着手里才卸下不久的羊角花。

这报春花娇嫩,离不得枝子。不过一两个时辰就萎靡下去,蜷成暗淡的一团。南平挪了砚台,想像先前那样,

把它随手压住。

阿朵急忙来拦。她特意拾掇出来了个锦盒,

笑道:“这可使不得。殿下不若就放在这里吧?”

此花虽然不过是瓒多方才随手所摘,

但毕竟是帝王馈赠,

怎能随意处置。

“殿下是得着王上喜爱了。”玉儿倒是美滋滋的,

摆出的例子也扎实,“瑞妃娘娘也曾受过圣上赏的报春花呢。”

“是么?”南平倒是不知道母亲的这档子前事。

“可不么。赐花的当月,瑞妃娘娘就从嫔位晋上来了,

这真真是个好兆头。”

南平松开手,

干瘪的花瓣便飘落下来。偌大的一个盒子,

就乘着这么一朵花,

空空荡荡的多少有些可笑。

她并不能像旁人那样心无芥蒂的高兴——单是想起瓒多的那句“有人送你柴头草,我便送你羊角花”,

就总觉得里面暗含了些让人心惊肉跳的争比。

却不知瓒多此举是为了敲打她,还是为了敲打措仑。

正胡思乱想间,瓒多的仆从奉命前来,

恭声请王后进殿御见。

“我方才说什么来着。”玉儿笑道,

“许是有更大的好事等着呢。”

南平温声问那仆从:“瓒多传我何事?”

来者说不清东齐话,单就一个“请”字,讲得恭顺无比。

南平揣着惴惴不安的心到了地方,

门一开,

眼前的一幕让她如坠冰窟。

措仑竟举着弓箭,直对着瓒多,那架势大有松松手指就能把男人一箭穿喉一般。

少年身边俱是瓒多手下的持刀卫士。若他当真有意射出这一箭,

对方便会像蚁群一样,登时扑上去把他吞噬干净了。

这场景好像精心搭建的骨牌,哪怕只是倒了其中一块,都是满盘皆输。

而南平的到来,刚巧松了松这牌局的钢筋铁骨。

“王后。”瓒多浅色的眼珠转了过来,定在南平身上,“我们等你许久了。”

措仑也听到了动静,侧了侧脸,颊上带着才结下的一道疤。

少年的脸瘦削多了,也晒黑了。却越发显得他骨相挺立,一双眸子清浅闪光。

南平眼见着心里最坏的预想成了真,顶住声音里的颤抖,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稀奇。”瓒多若无其事的笑笑,“我的兄弟,竟想要娶你。”

这句惊世骇俗的怵逆言论登时引得众人惊呼。跪在地上发抖的广夏女人、手握兵器的守卫、端着茶具的仆人各个或是抽冷气,或是低声叹息,堂上传来一阵骚动。

南平万万没想到,事态已经到了现下这步田地。

措仑见到心上人,重又燃起了希望。他手未动,扬声对公主道:“快,告诉他你的心意!”

在他的心里,是一片黑白分明的天地——南平定会把前因后果讲的明明白白。哥哥使得那些花招是如此不堪,背地里算计自己人,是什么英雄好汉!

这厢瓒多也开口,不紧不慢:“我倒是也很想听听,王后的心意。”

瓒多和措仑都直白的把目光抛了过来,等待一个回应。

两人的脸重叠在了一起,意外坦诚的相似,当真都有了几分高城男人的洒脱。如果硬要区分,那么男人眼中也许有着几分戏谑,而措仑眼中透露出些许渴求。

水倒进锅里,锅架在火上。

火候到了,里里外外便咕嘟着翻起浪来。

南平顿了半晌,垂了眼神,才温声道:“陛下说笑了。措仑殿下怕不是行军劳累,一时糊涂,竟拿南平随口解闷。”

她有意放低姿态,好像一切不过是少年头脑发热时开的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