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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节(第8651-8700行) (174/190)

“噢,那是难得的东西了。”秋生攒攒眉,带着惋惜的口吻,“我打三个抵你这一个,不知抵不抵得上?别找了,找得人脖子酸。”

其实他心知肚明,丢了戒指不过是个由头,否则他也不敢跟到这里来了。

梅卿把嘴一撇,向着窗畔走过去,“你是说笑,打戒指,不知要费你多少日功夫,你不是节后就回京的?”

“也没定下个准日子,还说不好到底是哪日回。况且打三个戒指,满破半月。”

秋生跟着走来,窗外一片池塘,衰荷轻颤,残蛙乱鸣,反而分外寂静。云天以外,隐隐的戏腔,将两人围在窗内。

忽是这时候,对面案上有两个婆子打着灯笼走过。秋生一把将梅卿拽到墙根底下,吹灭了灯笼,贴墙听着动静。那两个婆子说说笑笑地过去了,他们却没起来,趁势就贴着墙根挨坐在地上。

梅卿睐他一眼,笑着,“你是个太医?”秋生点头。她一坡嘴,露出些不屑,“太医不都是长着花白的胡子,上了年纪的人么?人家说,瞧病就要专找这样的大夫瞧,年轻的连脉也摸不准。”

“那是谣传。”秋生携起她的腕子,三个指端搭在脉上,阖上了眼。

“你把出什么来了?”

“哎呀,不好。”秋生睁开眼,微微转身面向她,“你的脉象有些快,恐怕有心疾。”

梅卿凝重着眉头搭腔,“啊?我别是得了什么恶疾,要死了吧?”

“待我再切一切,别动。”秋生又再阖上眼,指端往上移,摸到她袖管子里去,在小臂上摩挲两下,“有些浮汗,这样凉的夜,你怎的还发汗呢?你有没有觉着身上哪里不适?”

梅卿嘴角暗挂,望住他微阖的眼皮,“我的心的确是跳得有些快,骨软筋麻,有些使不上力。恐怕,这是人家说的相思成疾吧?”

倒是秋生心猛地跳一下,睁开眼来,正对上她月中清澈的眼波,懵懂地眨着。他转向将她贴在墙上,目光在她唇上动一动,亲了上去。

浅浅的一下,他退开了,“外头街上有家盛满客栈,后日我那里等你。”

梅卿到底是梅卿,毕竟受老太太教养多年,她欠身将他也亲一下,蜻蜓点水一般。秋生没想到,反手撑在地上,半身仰着,望着她爬过来。

她向前爬了两下,拾起他身边的灯笼,起身弹弹裙,没应也没拒,月痕一样移出水榭外。

秋生忙起身往窗外瞧,望着她在桥上曲折迂回,几番脸斜身侧,却没有扭回来看他一眼。她方才的那股热情似火是她手里挑的灯,熄灭了,外头罩的白绢布散着冷的月光。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老太太和蔻痕,谁才是PUA高手。

76、有憾生(六)

小楼斜看,

月影中宵,长笛玉笙像月旁袅绕的几缕浮云,

飘飘荡荡的腔调,

有些凋零,听得人无端端起了些愁绪。

梦迢扭头看,董墨在那席上歪身凭几,

颇有几分醉生梦死的意思,一樽接一樽地吃酒。柳朝如像要拦他,

给他抬手挡住,

懒靡靡地笑一笑,

依旧将酒杯往口里送。

她知道他是为她伤神。夜风四野里吹着,

吹得她鼻子发酸,

不忍再看,

转回脸来,正瞧见蔻痕跟前那年轻媳妇俯身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梦迢忽地警惕起来,

这席上梅卿还未回来,那席上秋生亦未归。这两个人,可别是逮住什么空隙勾缠到一处去了吧……

梦迢暗窥蔻痕的脸色,

她那张精致出尘的脸在半黄的烛火里没有丝毫异变,

似乎那媳妇说的不是什么要紧话。

谁知蔻痕给那媳妇搀起来,

向梦迢与老太太淡淡招呼后,

折身进了轩内。甫进门,蔻痕的嗓音便冷冰冰地浮起来,“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媳妇将她搀坐在根杌凳上,

挪来一盏烛火,

搁在手边的圆案上,

“我亲眼瞧见的,

咱们爷先奔着水榭里去了,在里头呆了好一会,不知做什么。过了会,梅姑娘出来,再过一会,爷出来往屋里换衣裳去了。不过我估摸着,两个人还没上手,只不过勾搭在一处说几句话。”

蔻痕往风窗外一望,恰见梅卿打着灯笼回席,对上目光,梅卿还对她点头示意。蔻痕也莞尔回礼,拨转头来,对媳妇说:“这几日盯紧着爷,他去哪里见谁,都要来告诉我。”

那媳妇一面答应着,一面笑了下,“太太何必费事?我亲眼瞧见的还怕爷不认不成?一会回去拿了他直接了当地问他的话不就是了?”

蔻痕又向席上望去,目光飘来浮去,最终落在梦迢身上,满不在意地笑着,“问他做什么?一点男盗女娼的事,有什么了不得的,只盯着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