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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3301-3350行) (67/336)

“两个替补?”温德尔抓到了关键词。

“通常而言,一支队伍只有四名队员外加一个候补,你们怎么会有两位替补?”

“因为我们队伍里有人临时退赛了……”提到这个,彼得的眼眸暗淡了下去,他低垂着头,捏着自己的指骨含糊道,“四个名额空缺了一个,原本的替补成员对退赛同学的负责领域不太熟悉,所以我们只能又找了一个……幸好MJ原意接手,再磨合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十全赛的准备时间极其漫长,队友之间需要大量的磨合。同时,比赛有着相当丰厚的奖励和报酬,即使没能进入决赛,能代表学校出战也是对一个中学生最大的肯定。可以说,除非发生了像温德尔当年那样的意外,没有中学生愿意主动退赛。每年的比赛中,打着石膏、坐着轮椅、挂着吊瓶去参赛的学生也绝非少数。

温德尔不由得追问:“发生了什么?”

彼得嗫嚅了一下,眼圈逐渐泛红,用几不可查的声音回答:“我和他闹掰了。”

温德尔善解人意地不再追问,和彼得交换了手机号码之后,温德尔盘算着晚上带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去吃顿大餐——当然,不靠谱的“彼得养父”托尼·斯塔克也必须出席。

就在彼得开始兴致勃勃地介绍皇后区的餐厅时,温德尔的电话却突然响起:

“您好,是温德尔·赛尔德先生吗?我是奥斯本集团的现任总裁哈利·奥斯本。”

“您和我父亲原定于明天下午协商[纽约之声]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但出了一些状况……他最近的身体不太好,不知道您是否方便把时间调整到今天?”

……

因为突如其来的行程变动,温德尔只好暂时搁置了与彼得共进晚餐的安排。在彼得满头雾水、一脸迷茫的注视下,温德尔单方面再三保证,一定会再找个机会请他吃饭,并信誓旦旦地允诺会替他好好教训一番不靠谱的斯塔克。

渐渐读懂温德尔“怜爱眼神”的彼得,终于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解释,温德尔就坐上豪车匆匆离开了,徒留追到斯塔克工业门口的彼得站在寒风中抓耳挠腮、仰天长叹。

……

当温德尔到达奥斯本科技公司时,很惊讶地发现奥斯本的现任总裁哈利竟然亲自等候在门口。

和彼得相差无几的年岁,哈利却看上去成熟不少。他的头发被不多不少的发胶固定成一个标准商务人士的发型,看上去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干练。他穿着一身西装,与彼得身上的衣服不同,这是一套显而易见手工制作、量身定制的名牌货,剪裁走线无一不精美。但或许是哈利最近瘦得太快,原本合体的西装如今看上去却有些空荡,显得他瘦削而憔悴。

他的脸庞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展露着青春的美好,但他的下颌轮廓已然有了成年人的坚毅和冷酷,他正盯着公司门口的喷泉出神——喷泉没有打开,池子里的水已经几近干涸,池壁上挂满了许久未曾清洁的黑色粘液,看上去格外萧瑟。

待温德尔的车停在了正门口。

哈利立刻收回了视线,抬眸间,脸上已经熟练地挂上了微笑。

“赛尔德先生,很荣幸见到您。”哈利上前一步,老练地和温德尔握了握手,他的视线在温德尔包裹得极其夸张的右肩上一擦而过,相当自然地收回,不仅眼里没有一丝好奇,脸上的笑容也分毫未变。

“奥斯本先生。”温德尔朝哈利点了点头。

离得近了,哈利眼下的青紫和眼里的血丝越发一览无余。突如其来的噩耗和不幸捉弄着这个年轻人,他疲于奔波,却又不被允许休息。狼狈和绝望就像是一张网,阻绝着这只小兽挣扎

的出路。

“您喊我哈利就好。”哈利谦虚地说道,带领着温德尔向公司里走去,“很感谢您愿意调整面谈的时间。”

即使看到喷泉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步入大堂,温德尔还是被眼前的冷清给震惊到了。

偌大的奥斯本科技公司,大堂里竟然只有一个前台和一个保安,完全不像是一个坐落于纽约繁华市中心的顶级企业。冰凉的大理石地面空荡荡地倒影着空中华丽的水晶吊灯,述说着往日的辉煌,但角落里的绿植却因为无人打理,叶子的边缘已然泛黄枯死,无精打采地垂落着,就像奥斯本仅存的几个员工一样,没有一点精神。

“让您见笑了。”

哈利一直留神着温德尔。他的视线随着温德尔的目光扫过客座区落灰的茶几,又看到角落里枯死的植物,先是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但转瞬又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悲哀。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努力表现出一副很自然的样子,若无其事地继续招呼温德尔:“想必您也知道,奥斯本企业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解雇了大量的员工。今天有些招待不周,请您见谅。”

温德尔转头面对哈利,他伸出手按在哈利的肩膀上,望进那双被血丝纠缠的眼眸,安慰道:“我也曾经历过,这没什么可笑的。”

哈利愣怔了一秒,他绿色的眼眸就像是一口干涸的泉眼,早已死气沉沉,而此刻突然又重新涌出水流。他偏过头去,眼神落在大厅里巨大而华丽的“奥斯本”标志上,过了好一会,才重新转过来。

再转头,他面色淡淡,像是刚才一瞬间的哀痛不过是温德尔的错觉。

哈利露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笑容,疏离而客气,像是玩笑一般地打趣道:“若是一会赛尔德公司不对股份进行压价,我会更感激您的。”

——接手企业以来,哈利已经遇到过太多当面同情怜惜,甚至信誓旦旦要伸出援手的“商业伙伴”,但他们转身之后,却无一例外毫不犹豫地算计捅刀,企图榨干奥斯本最后一滴利用价值。

他也曾对他们的许诺信以为真,当他心怀期待,放下尊严前去哀求时,得到的却不过是一句“当时不过是说笑,你怎么就当真了”的敷衍回复。

他已经不愿再相信任何人。

所有的同情劝慰,所有的允诺誓词,都比不过真金白银的投资,比不过一纸协议上的让步。哈利逼迫自己,不准再对任何人抱有期望,就算是堪称绝望的求助,因为怕被玩弄,也只好自称成“说笑”和“戏言”。

果然,一提到股价和协议,赛尔德就怔愣了。

廉价的同情,卑劣的说笑。

哈利感到熟悉的恶心感又在胃里翻涌。

无视了温德尔的欲言又止,哈利朝着电梯大步走去。

站在电梯前,他垂下眼帘,遮住自己眼中的讥讽,面上挂着谦卑的笑意,恭敬地伸手示意:“爸爸在顶楼的办公室,请您随我来。”

……

顶楼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以“病房”称呼更为合适。

温德尔并非第一次来奥斯本总裁办公室。诺曼的品味与绝大多数的总裁截然不同,比起简洁商务或者科技现代的装修风格,他更青睐于人文风味。原来的这里充斥着各种古董摆设以及诺曼精心收藏的绝版图书,让整个办公室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型文博馆,让所有到访的企业家对此赞不绝口。

而办公室的主人——诺曼·奥斯本,他虽然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却有着一口风情浓郁的英伦腔,一举一动间颇有绅士韵味,脸上常常带着和煦的笑意。崇尚随意自由的托尼自然是相当看不惯诺曼,经常当面嘲笑他是“老古板”、“英国佬”,诺曼却不置可否,好脾气地从不争辩。

但现在的顶楼入目皆是刺眼的白。

白布随意笼罩着房间里仅剩的大型家具。昂贵的古董摆件已然不见,书架上残留着几本书,看上去也是东倒西歪、凌乱不堪,唯有那张诺曼最喜爱的比利时橡木办公桌还摆放原位。

哈利面不改色地带着温德尔穿梭过办公室,一路领着他朝深处的套房走去。

“爸爸,是我,赛尔德先生来了。”哈利在套房的门口驻足,轻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