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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329)
卫•妮尔心醉神迷,忘记了吃饭。她的古怪举止引起同行人的注意,以致被
当作通灵的女子,接受了人们奉献的酥油和精杷。
数日后,他们在沿怒江前行的途中遇见一位垂危的老人。他在转卡瓦格
博的时候得了重病,头靠在一个皮口袋上,躺在路旁。庸登应老人的要求为
他占卜,大卫•妮尔则为他祈祷,愿他像所有在朝圣路上死亡的人那样,来
世转生观世音的国度,直到最终从生死轮回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经过4个月的旅行,大卫•妮尔和庸登终于到达拉萨。藏历新年期间,
他们挤在穿羊皮袍子的朝圣者当中,拜谒大昭寺,观看驱赶替罪羊“老工甲
布”的仪式。大卫•妮尔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地观看游行的仪仗队伍,又
抬头眺望耀眼阳光下布达拉宫的金顶。她感到,这眼前的美景,为他们曾经
忍受的艰难困苦做出了丰厚的报答。
1994年冬天某一日,当我在帕廓街一家甜茶馆里看到大卫•妮尔的书时,
不经意地朝窗外瞟了一眼大昭寺前的广场。那里是以前举办驱赶替罪羊“老
工甲布”仪式的地方。我感觉大卫•妮尔还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热闹,穿
着脏脏的布袍,戴一顶被风吹跑又捡回来的帽子。庸登说去捡回飞跑的帽子
很不吉利,老太太回答:“我需要它。”想到书里这个细节,我会心地笑了。
因为我也曾在德钦旅行的路上把风吹跑的帽子捡回来,同行的藏族朋友也讲
了庸登那样的话。
从1923年10月23日到1924年2月28日,大卫•妮尔因其秘密的朝圣
之旅而失踪。之前的1910年到1925年,她为了到藏区旅行曾离开法国14年
之久。1924年5月到1925年5月,她为带庸登回法国的事与丈夫失和,滞留
印度。之后她终于回到故土,著书立说,受到公众狂热的追捧。1938年至
1944年,大卫•妮尔再次返回中国,在打箭炉(康定)生活了
6年。后来返
回巴黎,定居底涅,于1969年去世。她一生的旅行和著述,为奠定法国乃至
欧洲藏学研究的基础做出了贡献,也使她成为法国的英雄和备受尊敬的“喇
嘛夫人”。法国许多人至今对西藏怀有特殊感情,这与他们景仰的喇嘛夫人委
实分不开。
在晚年,大卫•妮尔用汉文写过一段墓志铭,以表达她的心境:
向伟大的哲学家大卫•妮尔夫人致敬。这位女精英获得了极其
丰硕的哲学知识,把佛教和佛教仪轨引进了欧洲。
她把自己称为哲学家而不是探险家,是因为她从长久而艰苦的旅行中,
感悟到了隐藏在草原、旷野和雪山中的某种秘密:
自然界的万物似乎都拥有一种特殊的语言,即使那些长期生活
于其身边的人,也根本无法理解。或者可以简单地说,这些人是根
据大山、森林和河流那谜一般的外貌而了解大自然独有的思想,有
某种神秘的预感①。
这样的人不再探险,只想对满天星斗独白。
这时,大卫•妮尔的豪情烟消云散,西藏的旷野和她成了对影的两个人。
这让晚年的她流露出忧郁孤独的感觉。她在98岁生日的时候,写下了这样
的话:
我应该死在羌塘,死在西藏的大湖畔或大草原上。那样死去该
①
大卫•妮尔《一个巴黎女子的拉萨历险记》4页~5页。
多么美好啊!
这孤独感不是来自无聊和寂寞,而是来自窥探到生命的秘密却无可言说。
这孤独唯有面对同样沉默的雪山和原野,才能得到回应。
3.新加坡人
一个到过西藏的老外说:我喜欢文明。但比起文明,我更喜欢荒原。这
传言表达了某种复杂的感情。雪山、草原、森林和镶嵌在河流与炊烟里的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