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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103)

陆桐拿手肘捅齐让,“怎么办呐让哥?”

齐让被他一手肘顶在腰际,拽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开,“桐哥现在都已经长大成人了,这种事不需要问我了。”

“我以为我好多年前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陆桐说完突然反应过来齐让说的成人是个什么意思,“怎么的还得过了你的仪式我才算成年?”

“严格来说,确实是我帮你成人了。”

陆桐被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气笑了,“那要照你这么说的话,你真的确定,你已经帮我成人了?”

齐让沉默了几秒钟,“严格来说,确实还没有。”

陆桐一推他,“未成年面前少胡说八道,来谈正事。”

胡小弟不是很懂他们你来我往的调侃,总有种自己在看打情骂俏场面的错觉,又赶紧摇头抛开这个可怕的念头。

农历二月初一,吉日吉时,哭哭啼啼的新娘穿红带彩,被送进了河伯庙,祭台上摆着酒水蔬果,还有一头完整的腌制猪头,六叔公带着村里的长者逐一跪拜,然后和松松散散的送亲队伍离开了庙宇。

天色渐渐暗下来,姑娘盘着腿坐在祭台呜呜咽咽哭了一下午,突然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想尖叫但是发不出声音来,挣扎间盖头落下地,她一扭头就看见背后的人对她连连做着嘘声的动作,捂着她嘴巴的手也松开了,姑娘惊讶不已,“锁头哥?”

胡小弟懒得纠正自己这个小名,反正他的大名也半斤八两,他一扯姑娘,“天黑了外面没人了,快跟我走。”

姑娘连连摇头,“不可以,河伯发怒,会淹大水的。”

胡小弟听见黑暗中陆桐发出了一声咳嗽,催促他加快动作,他一用力把姑娘的裙摆撕了一截下来,团一团堵住了姑娘的嘴,直接从祭台上一抱,往后背一扛,在姑娘呜呜呜的捶打动作中,把她扛出了河伯庙。

陆桐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红盖头,“来吧,让哥。”

齐让盯着他手里的红盖头,终于认命地坐上祭台,往脑袋上盖上了红布,陆桐吹熄了河伯庙中点的红烛,没有过多久,浓重的妖气席卷而来,黑夜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齐让能感觉到有什么又冷又粗糙的东西摸上了他。

一道粗重的声音在黑暗中自言自语,“什么鬼,平胸?”

剑锋出鞘的金属声铮得一声响起,陆桐点亮了煤油灯,就看见随着齐让一剑挥出去,那道黑影在眼前虚晃一闪,庙宇中间的地面上,哐啷啷落下一只小山包似的乌龟壳,晃了好几晃,才停稳在地上。

还有一截被斩断的尾巴,孤零零地躺在旁边。

第32章

寄生

被剑斩断的乌龟尾巴在地上顽强地弹跳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陆桐走到齐让旁边,“不是说直接斩头的吗?”

齐让脸色很臭,他显然没想到刚才那个人影会一上来就直接袭胸,虽然先前乌漆抹黑的看不清,但这龟妖一分钟前出现时还是人形,这会都没用上“显”字符,他倒是自己变回原型缩龟壳里去了。

齐让道,“太黑了,前后分不清。”

就像眼下这大龟壳横踞在地上,脑袋四肢全都缩进了壳里,也让人分不清哪边是头,哪边是尾巴。龟壳坚硬无比,就像一道防御层,护住了龟妖的要害。

庙宇之外,夜色中开始刮起了狂风,河湾里出现了一个个湍急的水流漩涡。

陆桐并没有觉得意外,胡小弟说河伯让猫轱辘村风调雨顺旱涝保收,路上又见到过那个雾障轮廓,如今倒是有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龟妖的妖力天赋十分特别,雾障之内,它可以呼风唤雨,控制河湾水势,所以才能哄骗的村里人奉他为神,每年送上花季少女,为他娶妻。

齐让将镇妖力凝结于天茫剑剑刃之上,往龟壳上砍去,咔咔,龟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齐让的手也有明显反弹回来的震麻感,这龟壳竟是超出了想象的坚硬。

外面的狂风过后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六叔公带着一众村民正在冒雨赶来,神情十分凝重,“河伯娶妻当夜从未有过这种狂风暴雨的异象,一定是河伯对这次的新娘不满意,这是河伯发怒了。”

齐让和陆桐在庙宇中听见了村民蜂拥过来的动静,庙宇内很快挤满了人,六叔公看见两人,震怒道,“你们在做什么?胡锁头人呢?不对,新娘子呢?”

陆桐对老人道,“你应该问,你们的河伯呢。”

齐让指着地上小山包似的硕大龟壳,“这就是你们的河伯,一只积年龟妖。”

村民开始议论纷纷,也有不敢置信的,六叔公愣了一会神,仍然怒道,“就算是龟妖又怎么样,它能保我整个村子年年大丰收,要你们管什么闲事?”

旁边一个男人也附和道,“它既不害人又不吃人,不过就是睡个把女人而已,它能让我们村子丰收,我们就愿意供奉它。”

在场的村民大多是村子里的壮劳力,在这个重男轻女思想极度严重的偏僻山村,女孩子本身就是可以用来换彩礼的货物一样的存在,求男心切又养不起太多孩子的人家甚至会在女娃娃出生时将其溺死。

就像那个男人说的,不过就是睡一些女人罢了,能换来全村的大丰收、大利益,就算是妖,他们也愿意奉它为神。至于那些被龟妖睡过而无法生育的女人,身上渐渐长出绿毛,将来是不是还会有更严重的病变或是早亡,没有人会在乎。

六叔公道,“胡锁头这个孽障,果然是去了外面心野了,居然带这种外人回村里,还骗我说是会来帮我们修路的。”他对齐让和陆桐道,“这里不欢迎你们,快滚。”

村民们此起彼伏的应和,“对,快滚蛋。”

靠近庙宇外面的人已经开始出去抄起了棍子铁锹之类的家伙,吵吵嚷嚷要将两人打出村去。

齐让沉声道,“这大妖身上血气冲天,抓它与否,是天师的职责,由不得你们的意志。”

陆桐在旁边心道,让哥啊让哥,这种时候就该坑蒙拐骗一起上,你倒是好,还给他们上课,你和他们能说理说得清才有鬼。

村民抄家伙一拥而上,人多势众而且毫无章法,齐让不可能对着普通人出剑,他显然也没有什么对付普通人的经验,束手束脚,拆了木棍踹飞出去几个人,自己也被逼退了好几步。

陆桐看着混乱的场面,他知道今日若是退了,后面再要抓这龟妖怕就更难了,不说龟妖潜入河底带来的困难,就是这些村民的维护,都会让他和齐让在这里寸步难行。

一念之间,陆桐已经有了决断,不光是他想要抓走这只龟妖,也是因为齐让那句天师的职责,突然让他很想知道,齐让在看见他锁妖收妖时的反应。

是试探,也是给自己的审判,哪怕只是这些天捅破窗户纸后的相处,陆桐很确信,他让哥对他的吸引力就像是难戒的毒药,时间越久,感情只会陷得越深,与其到时覆水难收,不若尽早看见齐让的态度。

陆桐将右掌按在龟壳的正上方,八条金色的流光从他的掌心蔓延,化成了八根金色锁链,缠布在龟壳上方,封锁住了龟妖的头部和四肢。随即他一翻掌,金色的小塔从掌心缓缓升起,龟妖的身影逐渐模糊,化成了小塔三层的一个光点,不见了踪影。

随着龟壳的消失,黑夜中滂沱的大雨一下子就收住了,一时间风烟俱净,掩在云后的月色重新出现在了夜空中。

六叔公颤声道,“河、河伯呢?”

陆桐道,“死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