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32节(第1551-1600行) (32/59)
“他过得再不好,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梁母忍不住垂泪,她擦拭眼角的泪水,说:“他再怎么样,也不能把你的人生赔给你了。”
梁烧垂下头,说:“妈妈,没关系的,已经过去了。”
这话说给他妈妈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梁母叹道:“人要向前看。”
梁烧难得和梁母再谈起鹿向明,这个人曾经是他们母子之间最为禁忌的话题,即使这么多年了,梁烧心里一直都难以释怀。
即便天底下最宽容的人经历了梁烧所经历过的,都很难轻易释怀。
梁母不想徒增伤心,岔开话题说:“小曼是个好姑娘,还是老师,你们俩从小到大认识这么多年了,男未娶女未嫁的,也该考虑下自己的事情了。”
“妈妈不想催你,只是……我怕我活不到你成家的那一天了。”
第28章
像梁母这个年纪的长辈,理所应当地认为婚姻嫁娶是天经地义,梁烧这个年纪放在她年轻的时候,孩子都能上学了,梁烧现在却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有。
梁烧知道自己的母亲喜欢顾小曼,明里暗里没少敲打他,如此直截了当的还是头一回。
可梁烧压根就不喜欢顾小曼,顾小曼也绝不会喜欢他,他们俩只是朋友——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友情,总是很容易被另眼相待的。
梁烧说:“妈妈,你的病过段时间就会好的,不用这么着急。”上传论坛2b
每当听到母亲说自己命不久矣,梁烧就极其痛苦与无力,他还必须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对着他的母亲说谎话。
梁烧又说:“还有,我和小曼姐不是那种能处对象的关系……往后有机会了,该谈恋爱就会谈的。”
梁烧说得十分含糊,面对重病的母亲,他不能也不敢把他的性取向如实说出来。
“妈妈很担心你,”梁母说,“我知道你过得不好,如果能有个家,就算过得再不好,你都能有个支柱。”
梁母和梁烧早亡的父亲十分恩爱,即便父亲早逝,梁母也从没落下对梁烧的爱。
梁烧是在爱中长大的,他的人生不算一帆风顺,但也算是没什么波澜——如果没有那场事故的话。
梁母的想法很纯朴,有了家、有了爱,梁烧就能找到坚持生活的动力,她的儿子也就能逐渐摆脱过去的阴影。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梁烧已经失去了再度爱人的勇气,他虽对盛霜序有意,却从没动过谈恋爱的心思,自从他的人生被鹿向明摧毁后,他就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
他已经连累了他的母亲,他没有勇气再让他所爱的人被迫承担他自己的过失。
梁母抬起被针管扎得水肿的手,她的手背肿了,手指还是枯瘦的,她手指上有两枚戒指,一枚是镶嵌了玛瑙的白金环戒,一枚就是无名指的婚戒,两枚戒指已不能稳稳贴住她的指头。她毫不费力就把玛瑙戒指取了下来。
这是她与梁父结婚前梁父送给她的定情戒指,即便梁父已经去世,她卧病在床,她仍时刻戴着不离身,这两枚戒指也是她如今全身上下最贵重的东西,梁家被鹿向明逼到绝路,不得已变卖家产时,梁母都不舍得把戒指卖了补贴家用。
梁母小心翼翼地捏着环戒,把它交到了梁烧手里。
梁母说:“梁烧,如果以后遇到了合适的女孩子,就把它交给她吧。”
“我们家恐怕给予不了什么好的物质条件,但你一定要把最好的给她。”
“妈妈,你放心,”梁烧叠住了梁母的手,掌心里的戒指如火烧,烫得他心神不宁,“……我会的。”
-
梁母身体虚弱,讲不了多久的话,只小半天,就困倦了,梁烧看着母亲睡下,便离开了住院部。
他该回去上班了,但每次见过母亲后,他心里都不太痛快,并不想立即回去。他便走到吸烟区,点了一支烟。
冬季已快过去了,天气回暖,梁烧只穿件外套也不觉得冷。
梁烧是个沉默到了极致的男人,他甚至很少将喜怒外露,任何情绪都独自消化,他必须活得清醒克制,就只给自己一支烟的时间逃避现实。
梁烧的烟瘾不重,烟草只是他疏解苦闷的唯一渠道,他抽完这支烟,就得继续回去工作了。
梁烧沉默地吸完了烟,他掐灭烟头,走出医院正门时,一辆熟悉的车迎面向他驶来。
来人特意把车停在他面前,摇下车窗后,邱白枫从车里探出了头。
邱白枫精神很好,全然看不出昨天的醉酒,说:“梁先生,夫人让我来接您。”
梁烧诧异他会追到医院里,说:“今天怎么这么急?”
玛利亚有头风的老毛病,每周这个时候梁烧都惯例要去给她看诊,以往他探望完母亲,到下午还有一段时间,他便还能回家一趟,再自己去玛利亚家。
邱白枫是沈承安的秘书,与玛利亚关系也相当密切,他能亲自来接,恐怕是出了什么急事。
邱白枫没有解释,却没有往玛利亚家的方向走,而是急匆匆地载着梁烧回家拿了药箱,再出门就是往沈承安家的方向去。
梁烧提着药箱进屋,才发现病的是沈承安。
沈承安与玛利亚这对母子不住在一起,梁烧受玛利亚雇佣,也只听玛利亚的话。玛利亚偶尔也会派他去给别人看病,只是沈承安向来很少生病,故而他并不经常与沈承安见面。
邱白枫还有工作要做,只说一会儿玛利亚会来,先让梁烧照看着,就把梁烧往这儿一丢,又急匆匆地走了。
沈承安并没什么大事,他只是着凉发了高烧,躺在床上睡得正沉。沈承安之前已经吃过退烧药,梁烧急匆匆地来,其实也没什么能做的。
他的工资是按次数开,因而他不介意白跑一趟。
梁烧边等玛利亚,边守在沈承安床边,沈承安烧得半梦半醒间,突然喊了句“老师”。
梁烧脸色一变,仔细去听他的梦话,沈承安烧得糊涂,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老师”,听得梁烧心里冷了一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梁烧清楚他这句“老师”说得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