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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28)

山上有民宿,陆稍说带我看日出,我们将就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电话叫醒,陆稍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兴奋:「快点起床了,小满。」

哦,对了,和陆稍同居的那段时间里,我知道了他有从不睡懒觉的习惯。

有些惨,似乎预知到了以后被早起压榨的劳苦生活。

起床洗漱好,打开门之后我才知道天刚蒙蒙亮,不远处树影婆娑,灯火稀疏。

几级台阶下,陆稍正跨坐在一辆山地车上抽烟,微微弯曲的背部像一张弓。

看见我,他摁灭烟头,「上车。」

明明光线那么暗,我却看见他扬起的唇角。

我歪歪倒倒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太早了,还没睡好,浑身无力。」

陆稍挑眉,压低嗓音,「你想表达什么?」

我张开手:「需要拥抱。」

然后我就被陆稍拎上了车后座,我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身,「陆稍,我好困。」

「不许睡,抱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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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好车,陆稍牵着我走,天还没亮透,山路又陡峭,我几乎全程分不清东南西北。

到了目的地,我才知道陆稍已经提前搭好了帐篷,在一处山坡的上头,远远的正前方是村庄错落的蒙城上空。

我钻进帐篷里,裹着软软的毛毯问陆稍:「你几点起来的?」

陆稍也钻进来:「你猜。」

我张开毛毯把他也裹住,靠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我打个哈欠,「好困,想睡觉。」

陆稍抱着我,把我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柔声说:「好,只能睡一会儿,时间到了我叫你。」

得到了应允,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陆稍的身上总有一股好闻的柠檬香味,似乎很淡,又似乎浓郁。

忽然就没了睡意,我伸手环住陆稍的腰,笑着问他:「陆稍,你信不信如果有一天你不见了,我凭借记忆中的味道也可以找到你?」

陆稍拉过我的手十指相握:「我不会不见。」

我从他怀里爬起来,搂住他的脖子,「真的假的?」

陆稍点头,眼角眉梢都染上宠溺的笑意,「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四周很安静,有不知名的鸟儿发出断断续续的鸣叫声,陆稍的唇落下来时,我心里想的是,没关系,就算你骗我,我也会原谅你。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例外与偏爱。

东方的天边渐渐明亮起来,环绕着薄薄轻雾的远山背后,厚厚的云层之下,一轮朦胧的暖阳探出了一点金边。

我们脚下是披着银霜的广袤田野,周边树木层层,中间穿插着几条浅溪,看过去莫名像一幅恒古不变的油画。

那是一个极其漫长且壮观的过程,从日影昏暗到天光大亮,陆稍始终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靠在陆稍肩头,望着遥远得看不见尽头的山川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有多远,或许是,等到时间挥发成灰,或许是,等到岁月凝固成石,总之,少一分一秒都不行。

陆稍单手将我搂进怀里,侧头将下巴搁在我头顶上,我感觉到他喉结的震动。

他说:「小满,世界上从来没有永远。」

执拗如我,我信誓旦旦的回答他:「有,世界上有永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陆稍就不说话了,伸出另一只手将我圈在怀里。

他的怀抱好温暖,像有强大的魔力,只要一躲进去我就再也不想出来。

可是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我不想要站在他的身后,我想要站在他的身侧。

随便吃了点儿东西,我们去庙堂上香。

有一尊佛像的脚下放着只木鱼,我装模作样用手敲了起来,惹得陆稍无奈连连,「小满,在这里不能胡闹。」

「对哦,这里庄严神圣,不能胡闹。」

我点了支香,跪坐在蒲团上,闭眼,对着高大威武的佛像虔诚祈祷。

许愿这种事我其实不大信的,因为从小到大,我寄托过无数希望在它身上,比方说,我希望妈妈可以快乐一点,希望爸爸可以多陪我一点,希望爸爸妈妈少吵架一点……

从来没有一个实现过,所以后来我不相信神明。

可是现在我重新相信神明,我祈求他留下我最心爱的人,祈求他将曾经命运亏欠给我的所有,都以健康明亮的形式补偿给我最心爱的人。

睁开眼,转头,我看见陆稍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闭着眼,眉目清淡,身形挺拔。

刚走出庙堂就看见有人在一望无际的雪地里拍婚纱照,洁白的纱裙跟同样洁白的雪堆融为一体,神圣美好。

这时候,女孩手中的红色玫瑰便成了一抹最独特的风景了,为整个冰天雪地都增添了最为耀眼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