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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114)

“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别太累了,听子良说你总是忙得很晚,有能力的人是不加班的,这样……对身体不好。没事了,再见。”郗颜说完,不等他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虽说平时和他恶言相向惯了,但仍然觉得有必要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当她说出要回去,她能想像得到他脸上错愕的表情,或许,或许,他是不希望她回去的,尽管他极力掩饰,郗颜并没有错过那听到她要回家那一瞬语气的怔忡。

温行远,我,只是回去看看!望着电话,她愣愣出神,心口泛起丝丝痛楚,似在提醒她从不曾将那一段往事遗忘。

往事,多么沉重的一个词,亦是一段痛苦而又悠远的记忆!

谁的等待

凌晨时分,喧嚣的酒吧一条街依旧霓虹灯闪亮,郗颜忙碌的身影直到酒吧快打烊还看得见,她看似有使不完的劲儿,挥霍不完的精力,难怪温行远不放心,时常打电话提醒她休息。

因为临时决定回大研镇,接连一周的时间,温行远工作都超过十二个小时,揉了揉太阳穴,疲乏地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有能力的人是不加班的……”想到她别扭又不失关心的提醒,他扬起唇角笑了。

他的生活一直比较规律,每天两点前休息,七点半左右准时起床,九点钟到公司办公。今晚打电话是想告诉她,他订了下周二的机票去看她,却没想到她竟在同一天要回老家,到了嘴边的话到底咽了回去。

三年了,她也该回去看看的,逃避了一时,终究逃不开一世。

半晌,睁开眼看了看表,拿起手机拨通张子良的电话。

“行远?”

“没打扰你约会吧?”温行远的语气透着几分调侃和慵懒,顺手解开领口的纽扣。

“说什么呢,刚把颜颜送回家,放心吧。”自从温行远走后,每晚送郗颜回公寓的重任就落到了张子良头上。

“谢谢你,子良。”他轻声感谢,语气诚挚,如果没有张子良,他怎么能放心让她独自留在陌生的异乡那么久,如果他有办法,他也不愿意如此安排。

“兄弟之间不说这些。”轻拥着杜灵,张子良不以为意地笑了,两人相识超过十年,温行远的心思他何尝不懂,当他带着郗颜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他就清楚他准备付出什么了。

“她……最近还好吧?”明显犹豫了下,他忍不住试探着问。

“你不是和她通过电话了吗?你觉得呢?”张子良听出温行远的语气严肃了些,谨慎回问。

“她什么时候会对我表露情绪?”眉心轻聚,温行远沉沉叹息,除了与他面对面时她避无可避,否则她随时都是好的。

“颜颜最近挺好的,你别担心。”在他们面前,她一直都好,让他怎么说呢。

“等见了面再说,我十号早上八点的航班。”虽然她要回来,他却无意改变行程,那里有她的影子,甚至是她的味道,他想念,很想。

“你十号过来?颜颜不是那天要回家吗?你没和她说?”

“我没告诉她。”

闻言,张子良与杜灵对望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之前他还只是怀疑,现在张子良几乎敢肯定,这两个人决对是怪胎,一对神经病。一个相思已经泛滥成灾,却咬牙死挺。一个避之惟恐不及,擦边球比谁打得都漂亮,简直无懈可击,这地球到底是方的还是圆的?他是真蒙啊。

“你可想好喽,别没事瞎折腾,华都是地产公司,不是航空公司。”张子良蹙了蹙眉,好言提醒。

“就这样了,到时候见。”温行远的倔劲上来了,不想再多说什么,急急收了线。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下去,是灯光闪烁的都市夜景。

“万、家、灯、火”他一字一顿,喃喃自语,忽然感觉莫名的疲惫,不知哪一盏属于他,或许没有一盏是属于他的,因为他似乎—没有故事。

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中,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开始怀念古朴的房舍,清可见底的河流,还有踩在上面会发出一声声脆响的青石路面。

再次想起那夜,他和她共撑一把伞,两个人在细雨连绵的夏夜步行在古镇幽深的小巷里,雨点落在伞面上,又瞬间滑落到地上,溅起微不可见的雨滴,打湿了他们的鞋面,未熄的灯火透过窗子照着昏暗的小巷,一眼望不见尽头,有些小巷深深深几许的韵味……

没有轰隆的雷声,也没有惊魂的闪电,唯有温柔的雨丝悠然飘洒。缠绵着,轻抚着她裸

露在外的肌肤,轻揽过她的细肩,将伞移向她一边。

随着时间漫步,三年弹指而过,而他也已离开整整两年,在这期间,他们仅仅见过一面,两人之间浅淡的交往始终靠手机维系。

在她被笼罩在抑郁的阴影里尚未走出时,他没有步步紧逼,而是体贴地退了一步又一步。隔着千里的距离,她对他终于放下戒心,而他,却突然变得有心无力。郗颜不知道,那些常常令她不耐烦的电话其实是温行远在提醒她,他的存在。他怕时间和距离,阻隔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系。

“郗颜,你还要我等多久?”垂下双眸,将万家灯火阻隔于眼帘之外,唇角边浮起自嘲的苦笑,一张棱角分明,尤显疲惫的面容清晰地映在玻璃窗上。

没有所谓都市生活的那种车流不息,紧张忙碌,古镇早晨的空气格外新鲜,似乎还夹杂着微湿的气息,不禁令郗颜深深的吸了几口,舒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客厅内流淌着布莱恩.亚当斯沙哑的声音,郗颜趴在阳台上,望着静谧的小巷,古旧的民房,随后又移开目光,眺望着远处朦胧的雪山,轻柔的微风扶过她素净的脸,空旷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温行远的那句话:恬淡的感觉不真实的像在云层里飞……

不经意间抿嘴笑了,鬼使神差地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恬淡的感觉不真实的像在云层里飞,你何时飞回来?”

按下发送键,看着屏幕上显示着“发送成功”的字样,郗颜顿时就后悔了。她在做什么?想念他?不是的,不可能,一定是太累了没休息好,急急关了手机,深怕他收到短信后打电话过来,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他们之间,根本没什么好说。

检查了一遍随身的背包,确认身份证机票都带了,同时强迫自己收起烦乱的心事,关了音响,环视一圈住了两年的公寓,“喀嚓”一声落锁,拖着行李箱下楼。

偶尔路过的行人相互点头微笑,郗颜浅笑着和邻居阿姨道过早安,才缓缓步行向巷口而去。

远远见张子良倚在车前,郗颜冲他挥挥手,轻喊一声:“早啊,子良。”

似乎独来独往惯了,郗颜不喜欢麻烦别人,但张子良坚持送她去机场,而小巷属于步行街,车子开不进来,他们约好在巷口等。

张子良望着晨光中郗颜灿烂的笑容,静默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忽然有些明白温行远了。

郗颜并不算漂亮,如果硬说哪里与众不同,就是气质独特,无意间给人一种微妙的距离感,让你忍不住想靠近,又无从靠近。而她也不像别的女孩子那么喜欢打扮,素净的脸上向来找不到修饰过的痕迹,惟有长长的卷发会比较精心打理。原因是,同样是长发,她总是会睡出女鬼的效果,为了不危害人类与社会,她才勉为其难不得已而为之。

这就是郗颜,时而伤怀,时而笑闹的一个女子。在她身上,张子良看到了都市女孩少有的纯净与真诚,哪怕她刻意掩去身上的光芒,依然令人在不知不觉间嗅到那种属于阳光特有的味道,有点淡,有点暖。

见她走得近了,张子良敛神,笑着迎上去,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放上车,两人向机场而去。

“手机又没开?”将准备好的早点递给她,他状似不经意的询问。

温行远一大早就打电话来,说这丫头看似随意,骨子里却挑剔得很,吃不惯飞机上的早餐,请他帮忙买豆浆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