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161)
“……故江都虽然万险,儿臣愿为父皇分忧,亲身探之。”
奏折递上去后,他抚着额头,半晌睁开眼,看庭院里朱粱画壁之上,那一方小小的天空。
想起在山洞里时,宁兰中了浮生梦,却不许自己碰,伏在霍起怀中看向自己的眼神。
还有细作传回来的话。
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居然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四叔的事是霍起动的手脚。
他以为自己机关算尽,却不知道,原来他算不准她的人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贺兰筹有些无力地闭上眼睛。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几乎可以想见,昨夜只要霍起要,曼曼就会给。
就算未来有一天霍起真的死在他的手上,曼曼只会恨他。纵然被他囚在身边,压在身下,她也不会再爱他了。
☆、第48章
第二日得了霍起的首肯,
宁兰去牢狱看了自己四叔。
四叔和父亲眉眼轮廓有些像,
只是脸型圆一点,
气质更温和。只是担了这些天的心,
脸颊的肉也消褪了下去。
亲情真是奇怪,四房和大房离得千里之远,四叔又不得祖父待见,除了年节往来,已是许久不见。
但也许是宁家人的血脉,也许是面容轮廓,宁兰一看到四叔,
眼圈先红了:“叔,你受罪了。曼曼尽快想办法,阿萱姐姐快到日子,你一定要保重着出来看小外孙。”
四叔隔着栅栏看着,却没有看她,头垂得越来越低。
“曼曼,你回去吧。这事解决不了。这事是说不清楚的。”
宁兰焦急道:“叔,既然说不清楚,
就说明你并没有逃盐税,
对不对?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来奔走还你清白!”
四叔颓然地摇摇头:“没有差别。我是要死的人了,
我也没有清白。是我辱没了弘安侯……我对不起父兄……”
后面不论宁兰怎么问,四叔都只颓败地摇头叹气,不再回答。
*
“所以这笔钱究竟是去哪里了呢?”宁兰将几本有同样出入的账本竖着列好,
指着其中一本问道。
账房回道:“侯女,这就是纳了盐税的钱。”
“可是监盐司根本没有这条记录。”宁兰请霍起帮忙,查了这几笔帐前后十日的入税记录,的确没有天香楼的,说四叔逃帐,证据确凿,确实难以反驳。
账房为难道:“小的只能负责钱从这出,至于监盐司为什么说没收到……小的真的不知道。”
账房出去,又唤了跑腿送钱的小厮进来。
不论宁兰怎么问,甚至威胁要送他去监盐司对峙,小厮就是咬定钱他送过去交盐税了,还拿出交税的凭证来。
难道真的是监盐司收了钱还寻他四叔为难?故意在整弘安侯府?有霍起在,他们敢么?
或者是四叔觉得孤掌难鸣?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呢?
*
霍起理完公务走进账房的时候,便见宁兰撑着头,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脸上,她有些犯难地侧头看着窗外思考。
地上站着那个回话的小厮,却是握着税条,看着她看呆了。
霍起轻咳一声,自然地一挥袖摆在她身边坐下,拿过账簿,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虽然没有听到前情,他一开口,竟很有默契地顺着她的思路问了下去:“盐税的钱去年三月给监盐司交了多少?六月呢?税条都拿给我。”
那小厮连忙回神,知道面前这位不好惹,调动起百倍小心来应答,再分不出心思看美人。
霍起听了数字,拈着税条看了一会,眼里忽然露出笑意,将税条递给宁兰。
宁兰接过来,认真地翻来覆去看了一会,不明白。
霍起没有说什么,这事他心里已基本有数。只不过当时贺兰筹用这做自己来江都的一个饵,现在他反用来钓对方罢了。
看宁兰仍旧在翻来覆去地看,霍起抬手按在她肩上:“你舅舅的确没有逃盐税,不会被判重刑。但是他犯了一点错,现在还不能放出来。”
“严重吗?”宁兰知道他有自己的计划,不明说,就是现在还不能够讲。虽然心急,并没有逼他说具体是什么罪责。
霍起翻着文书在掌心轻轻掉了个面,道:“那全在你。”
宁兰今日穿了一件棠色绉纱襦裙,大袖摆上绣着娇粉的海棠花。她实在很适合海棠,来江都见他带的都是娇嫩衬她肤色的衣裙,有多少美丽,分寸也不想掩盖,和在其他人处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