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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阳木着脸：“你手指头又没伤。”

冷枫两手各捏一根筷子，稍一用力：“哎呦。”

贺明阳：“……你也可以用嘴。”

冷枫听话地用嘴叼住筷子，好手一掰，一根筷子从中间折断。

贺明阳早有准备，从包装袋里找出勺子塞给冷枫。餐具只有两副，冷枫也只能将就着左手用勺。

在冷枫第三次因为塑料勺又小又软而把鸡块舀到地上之后，贺明阳忍无可忍夹了块最大的放他碗里，冷枫顿时喜笑颜开：“谢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贺明阳闷头扒饭：“贺明阳。”

冷枫啃一口鸡块：“看你比我小，以后我就叫你贺老弟吧。”

贺明阳继续扒饭，不搭理他。

“贺老弟，帮我夹点土豆丝。”

“这鱼挺好，帮我夹一块呗。”

“这个酱骨看起来不错。”

贺明阳把一次性手套递给他：“我吃饱了，你可以用手抓着吃。”

冷枫无辜地眨着眼：“贺老弟，我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贺明阳心里的“是”已经刷屏，嘴上还得否认：“没有。”

冷枫又笑了：“那你帮我把水煮肉片里的肉捞出来呗，烫手。”

贺明阳：“……”

他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觉得眼前这个人像以前的他。

饭后，贺明阳把垃圾打包带走，冷枫把他送出门并发出晚餐邀请：“晚上你想吃什么？”

贺明阳耐着性子：“包子。”

冷枫不是很情愿：“好吧。”

贺明阳转身就走，“砰”的怒吼，响彻整栋大楼。

冷枫望着对面的门，心情好得不得了。

~

计划被打乱的贺明阳决定看书来消磨时间，然而书才翻了两页，敲门声又一次响起。他暴躁地把书摔到桌上，气势汹汹推开门。

门外的陆粤吓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见是发小而不是对门的烦人精，贺明阳恢复面无表情状：“你怎么过来了？”

陆粤一点不见外硬挤进门：“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让你去医院复查你也不去，我只能亲自登门了。”

关门的贺明阳看了眼对门上那个小小的门镜，那感觉像在跟冷枫对视，他扒扒头发，自己一定是疯了。

陆粤进门的第一件事是拉开客厅的窗帘，让正午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你多出去晒晒太阳散散步你也不听，成天猫在家里也不知道开窗透透气，你这样怎么能恢复健康，看看你那张脸，白得都能去唱戏了。”

贺明阳陷在沙发里，看着他忙活却无动于衷，冷冰冰地说：“我已经好了。”

背对贺明阳的陆粤皱了皱眉，他实在不习惯曾经很黏自己的贺明阳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其实他在给贺明阳做换心手术时就已料到会有今天，可当时的他还是架不住贺明阳的哀求站上手术台。

陆粤苦笑，能怪谁呢。

第3章

留意到陆粤动作上的停顿，贺明阳理智上很愧疚，然而这份愧疚不及心底。于那颗心而言，陆粤是个陌生人，它对熟人尚且冷漠，又怎么会对陆粤热络得起来。贺明阳想有所改变，终究败给了胸膛里这颗铁石一样的心。

陆粤是贺明阳的发小，说是发小也许不太准确，因为陆粤大贺明阳五岁，在孩子堆里，五岁是难以逾越的坎儿，根本玩不到一起去。不过贺明阳从小就是个小太阳，不光大人喜欢，小孩也都乐意围着他转，陆粤就是其中之一，久而久之对脾气的两个小家伙成了最要好的小伙伴。后来陆粤去外地读书，好些年没跟贺明阳联系，再见面时陆粤已经是成熟稳重年轻有为的心脏外科医生，而刚升入大学的贺明阳也已经是名震四方的黑客风影。

幼时的友谊令两个分隔多年的伙伴迅速熟稔起来，陆粤工作忙，贺明阳就打包学校附近的美食给陆粤加餐；贺明阳考试挂科，陆粤熬几个大夜翻书给他划重点做笔记。两人身边的人一度以为他们是一对，唯有他们二人清楚，这是一份惺惺相惜的兄弟情谊。

贺明阳的愧疚不仅是对陆粤的疏远，更多的是一年前那场违规操作的手术，他知道陆粤是个有职业操守的医生，可他还是开口求了陆粤。这是陆粤人生中永远无法抹掉的黑点，也是他永远偿还不起的亏欠。

陆粤打开客厅的窗户，再去对面开阳台，路过厨房时看那干净劲儿，不禁又开始念叨：“你这得有阵子没开火了吧，我给你那药膳方子你多久没吃了？早跟你说请个保姆你就是不听，我还以为你能自理呢，换心等于换命，你能不能别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回事。”

贺明阳被他叨叨得心直抽抽，他按住胸口警告里面的家伙消停点，嘴上依旧很冷淡：“上回复查的结果显示我很健康，你不用再把我当病人看。”

陆粤板起脸：“我再强调一遍，换心手术的病人终身都要复查，生活的方方面面也必须时刻注意，不是检查结果没问题就可以任性胡来。”

贺明阳绷紧唇部线条，没回嘴。

陆粤语气软了些：“你也替我想想，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还怎么拿手术刀。”

这话正中贺明阳红心，贺明阳沉默许久，不情不愿说：“我明天会去医院复查。”

陆粤转忧为喜：“一言为定，明天我等你。”

贺明阳送陆粤出门时，对面的房门大敞四开，门口快被垃圾淹没了。

冷枫举着伤手指挥两名保洁人员：“那里着重拖一下谢谢，阿姨您去接盆水把那个桌子腿好好擦擦。”

贺明阳看见他那手就闹心，他叫住陆粤：“会看挫伤吗？”

陆粤没听懂：“啊？”

贺明阳一指恨不能亲自干活的冷枫：“那货手被门挤了，你给看看严重不严重，不行你就把他拉走，钱我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