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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67)
冷枫承认这是个不错的借口,可他压根没想起来。不过听贺明阳的语气,他真这么说了也无济于事。
果然,贺明阳说道:“我们再来说说小偷因为豪车而惦记上你这个土豪之后的心理活动,他把踩点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了别人,或者他假装成外卖保洁自己上来看过,认为撬锁有难度,所以把窗户当成了首选出入口。你家住十八楼,他要怎么平安进去再平安离开呢?顶楼有防护栏,系根绳子就行。”
他忽然笑了笑:“顶楼三十二层,敢从那么高的地方顺着绳子出溜下来,这得是个大盗吧。他被你我惊走之后迅速爬回楼顶,再解开绳子顺着楼梯下楼溜之大吉。”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是他在冷枫下楼买烤羊腿之后乘电梯去顶楼拍的。
“看见地上的灰尘了么,顶楼常年上锁,保洁从来不会清扫这里,再高明的贼恐怕也不会带一袋灰尘来行窃,在被惊走仓皇逃窜之际还有心情把灰尘毫无破绽地铺好,怕留下足迹,把灰扫干净不是更好?当然,你也可以说他撬开了中的缩骨大法
从十公分的防护栏钻进钻出。”
他换了一段视频,继续说:“可你看看顶楼那家的房门,也是指纹锁,看起来跟你家的差不多,他要是能撬开这家的门锁,没道理不来试试能否撬开你家的锁。”
他按灭手机,直视冷枫:“你还可以说他撬开了楼上任意一家,顺了根绳子下来,但你楼上不是有人住就是电子锁,他撬谁家的风险都不小,一个这么谨慎的大盗不应该冒这样没必要的险。唯一合理的解释,是那根绳子从你家顺出去,你也根本没有大幅度爬上爬下,免得被半夜睡不着的人瞧见,你就只是从你家爬到十七楼,再从十七楼爬回你家。我查过物业记录,你家楼下大半年前出售却一直没人来住,是个很好的中转站,让你避开我家门口的监控自由进出。”
他缓缓起身,两腿推着椅子后退,伤腿受力疼痛使得他没能站稳。
冷枫急忙扶住他,贺明阳却愤怒地甩开他的手。
“我家门口的监控很隐蔽,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冷枫一时语塞:“我……”
贺明阳倒也不催他,倚坐在书桌上抱着手臂:“你慢慢编,我有的是时间。”
冷枫:“……”
贺明阳不再看他,而是从笔筒里抽了支笔,百无聊赖地在指尖转着,红色的笔身在灵活的指上旋转飞舞,如同一朵盛开的赤血之花。
冷枫无处着落的目光自然而然追随着那支笔,看着看着,他的眼皮耷拉下来,眼神也变得呆滞。
贺明阳把玩着那支笔,漫不经心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冷枫极其缓慢地眨动眼睛:“冷枫。”
贺明阳微微诧异:“真名?”
冷枫慢慢点头:“嗯。”
贺明阳的手猛地将那支笔握住,冷冷地说:“重新编吧。”
冷枫身体晃了晃,眼里满是迷茫。
贺明阳冷笑:“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我挑破隐秘,一步一步被我揭穿谎言,你很惊慌,这的确是最适合催眠的状态。不过我对自己的斤两很有数,我连楼下的小孩都催眠不了,你的心理防线再怎么崩溃也不该被我催眠。何况你我这场博弈进行了……”
他看了眼墙上挂表的时间:“四十三分钟,你来我往这么长时间,以你的心理素质没道理还没调整好,这种情况下还能被我这个业余都算不上的人催眠,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也对,你主动把手伸进门缝,我就会出于同情和愧疚而和你熟络起来;你说你投资赔了钱,我就信你赔了钱;你因为我查了你的过去而生气,我就真以为你生气。我是挺好骗。”
冷枫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不是……”
贺明阳抬手阻止他说下去:“没用的少说,要说就说点我想听的。”
冷枫闭上眼,眼角微微抽动,背光的脸如同深秋被剥离的落叶,苍白而憔悴。他的拳头捏得紧紧的,但贺明阳没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险。
半晌,他喃喃地开了口:“我,是专程为你而来。”
贺明阳心头一颤,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冷枫睁开眼,那双入水的眼眸里满是深情:“我瘫在床上最绝望的那段时间,是一张照片陪我熬过来的。”
他点开手机,在隐藏相册里找出一张照片:初秋树叶黄,湖色映山光,一个少年盘腿坐在湖边,手里拿着鱼竿似的树枝,树枝那头戳着块馒头,两条橙红色的锦鲤跃出水面去够离它们半米有余的馒头。夕阳在少年的侧脸上打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令他乖巧俊美的模样多了些闲淡美好,那道被拉长的影子与画面中的地平线融为一体,形成一个恬淡舒适的单人小世界。
这样一张照片,任
谁见了都会产生“世外桃源”的赞叹;照片里的少年,就是跌落人间亦不染纤尘的天使。
这是谁看见都会沉醉其中的照片,唯独贺明阳静不下来,因为照片里的那个少年是他。那年他刚升入大学,完成所有新生都很头疼的军训,其他学生不是回家就是出去玩,他和他室友懒得折腾,便以游览校园为度假主题。照片拍摄于大学校园内的人工湖,是宿舍老大拍的,后来这张照片被老大拿去参加校园摄影比赛,还拿了个一等奖。
冷枫说:“我从小就喜欢户外运动,在别人玩积木和变形金刚的年纪我玩的是足球和篮球,稍大一点接触到更多新奇的运动项目,我也都要去尝试去体验。像我这样的人,重伤瘫痪比死更痛苦,何况那场灾难还夺走了我的双亲,我遭受到□□和精神的双重无止尽折磨。”
他的哽咽让贺明阳的心狠狠疼起来,贺明阳侧过身,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流露出的真实情绪。
“开始的那几个月我自暴自弃,每天都生不如死,后来在网上消磨时间时看到了这张照片,我这颗冷到冰点的心感到了久违的温暖,我忽然觉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之后没几天,我的主治医生告诉我,我的伤势有很大几率能恢复,虽然过程会很痛苦,要花很多很多钱,但要不了两年我又能像正常人一样。我相信是这张照片带给了我幸运,让我有了重生的机会,我每天积极配合治疗,忍着巨大的疼痛做复健,终于在大半年前彻底恢复健康。你知道吗,我无数次设想自己好起来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照片上这个人,我要感谢他,是他让我有了重新面对生活的勇气,是他让我重拾生机,让我奇迹般康复。我根据查到的线索去到九弓大学,却得知你无限期休学,学校给出的说法是你生病了。”
冷枫的神采变得很落寞:“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我不敢想什么样的病会让一个大好年华的学子无限期休学,我很怕再也没机会当面感谢他,我有很多想对他说的话,如果可以,我也想支撑他走过人生最艰难最痛苦的岁月,就像他的照片陪伴我度过那段最灰暗的人生一样。我开始疯狂打听他的消息,得知了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也知道了他的住址,后来……”
他似是欣慰又有些凄苦地笑了笑:“我本来也不想再回家乡,能在有他的城市安个家也挺好。我不是故意碰瓷让你夹伤我的手,那天我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感觉到疼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被夹了。后来掉下来那小孩也跟我没关系,我是实实在在的受害者。”
他这番话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超格的话,但从他的语调到他的表情再到他全篇发言的抒情旋律无一不在诠释他对照片上那个人深深的眷恋,甚至是迷恋。
贺明阳被他恶心够呛,那点同情瞬间喂了狗:“你可做个人吧,能不能好好说人话。”
冷枫忧伤地抹了把脸,一秒变换嬉皮笑脸:“你看,我要是一上来就跟你说这些,你不得把我当尾随上门的变态么。我对你没坏心,所有这些过往也都是我一个人的心理活动,我不想说出来造成你的困扰。我也不是生气你调查我的过去,我是怕你知道我故意搬到你家对面,对我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贺明阳防备的姿态稍有放松,可脸上依旧没笑模样:“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家门口有监控?”
冷枫规规矩矩回答:“其实我不知道。”
贺明阳又要眯眼。
冷枫赶紧撑开他危险的眼皮,贺明阳嫌弃地拍开他的爪子。
冷枫搓着被拍红的手背,夸张地龇牙咧嘴:“我真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没必要绕开,你嫌白天累得不够,半夜还能盯着监控看啊?”
贺明阳冷哼:“当天没看,现在不还是看了。”
冷枫摆摆手:“那不一样,我完全可以拎一包垃圾走出去,就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