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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67)

贺明阳慢慢抬起眼帘,对望着这个敛去所有锋芒和冷酷的男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

冷枫没有否认。

贺明阳别扭地把手缩回来,清清嗓子,问:“我的心被陆粤收起来了,又怎么会到你身上?”

冷枫捻着手指,作正襟危坐状:“从你做手术起,我的同伴就在盯着这颗心脏,不保住你的心他就没法拿回我的心,所以他想把你的心偷出来,放在为我准备的特殊容器里备用。”

他的同伴万万没想到陆粤会先一步把贺明阳的心放进特殊容器,事情变得复杂起来。陆粤是妲旦的人是所有人此前都不知晓的情况,按计划偷心脏吧,势必会暴露死掉的失败品还有同伴,那时同伴不确定陆粤的立场,这么做不仅会暴露自己,还会害了尚未度过危险期的贺明阳和生死未卜的冷枫,同伴只能潜伏下来静观其变。

后续发现陆粤对贺明阳是真的照顾和保护,同伴稍稍安心的同时又打起那颗心的主意,那时的冷枫已经移植了人工心脏,但是恢复速度极慢,处于长期昏迷状态。同伴认为每做一次换心手术都是对冷枫脆弱身体的新一轮伤害,要是总用人工心脏,冷枫怕是要卧床一辈子。而最适合冷风的心脏除了他自己的,就是各方面数据都匹配的贺明阳的,最关键的是用贺明阳这颗心还不会涉及到道德层面,谁让贺明阳先拿走了冷枫的心脏呢。

然而怎么偷走这颗心是个大难题,人工心脏很难骗过学医的陆粤,他总不能弄一颗鲜活的心脏来掉包吧。

在特殊容器还差三天失效时,冷枫第一次醒了过来。在得知所有情况后,他设了个计。

“我让同伴在过期的当天装作入室盗窃,偷走所有值钱的东西和那个装容器的箱子,再把箱子扔在陆粤家附近的垃圾桶里,那个容器摔碎,再从你的心脏里取一些血洒在地上,伪装成小偷发现箱子里是心脏后愤而摔之,容器碎裂,心脏被路过的流浪狗吃掉的假象。”

贺明阳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的心脏摔在地上,被脏兮兮的流浪狗吭哧吭哧吃掉的画面,嘴角抽的停不下来。

“心脏离开容器会马上失去活性,没有活性也就没有移植价值,破碎的容器和你的血迹都在垃圾桶旁,证明你的心脏被偷只是意外而不是某些人刻意而为,再说那天容器已经过期,从陆粤的角度,你的心脏本来也无法再移植,这时候偷走心脏,能最大程度掩藏我们的目的和存在。”

陆粤发现家里被盗后立刻出门寻找,他没敢报警,因为他没办法解释那颗心脏和那个容器。在垃圾桶旁看到血迹时,他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也许他认为这是天意,他没有查验血迹是否属于贺明阳,只把容器碎片全部带走了。

失去活性的心脏换到冷枫身体里,冷

枫又昏迷了很长时

间,幸而这时贺明阳的身体已然恢复得差不多了,冷枫的心脏可以全力配合冷枫的大脑来治愈冷枫。但因为长期昏迷不醒,他的营养严重跟不上,同伴给他打再多营养针也无济于事,只能看着他日渐瘦成骨头架子。

“大体就是这样,你还想问什么尽管问。”冷枫总结式发言。

贺明阳还没有消化这些匪夷所思的过往,冷枫所说的每句话对他而言都太玄幻了,他望向冷枫,抱着最后一丝幻想问道:“你怎么证明你说这些都是真的?”

“具体的事情经过我没办法证实,都过去那么久了,”冷枫指向自己的脸,“看着我。”

贺明阳望着冷枫的脸,被他打过的眼眶青中泛紫,他有点自责,如果冷枫说的是真的,那自己下手未免太重……下一秒,他惊讶地张大嘴巴,冷枫眼圈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两分钟而已便恢复如常。

他不可思议凑上去,用手在伤处摸来摸去,甚至贴在冷枫脸上看,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要不是伤是他亲手打出来的,他都以为这是冷枫新想出来骗他的玄妙魔术。

贺明阳不知不觉间急促起来的呼吸喷洒在冷枫的脸上,令冷枫很是有些难以自持,他把贺明阳推开些,故意不去看他还想靠近的脸:“其实还可以愈合更快,但速度越快,心脑的负荷都会加大,那天……”

他犹豫片刻还是讲了出来:“你突然住院就是因为我割断了腕部血管,我习惯了快速自愈时脑电波的频率,而你不适应突然变换的心电波才会晕倒。我的伤口愈合后,心脑电波恢复日常频率,心电波异常对你的影响会被心脏强大的治愈能力消除,医院就查不出你晕倒的真正原因。”

贺明阳莫名晕倒,他就能厚着脸皮继续赖着贺明阳,是贺明阳提出的雇佣关系压垮了他内心最后的伪装,他突然觉得实话实说未尝不可,很多时候说谎也是很累的,尤其是对着贺明阳说谎,他早厌了。

贺明阳又一次呆住,这回他的关注点不在冷枫为留下来而耍的手段,他首先想到心脑电波的变换居然有这种神奇作用,怪不得他感受不到死亡的威胁,因为“死亡”属于另一个人,心脑联动时,他是真的相当于在通灵,与冷枫的大脑通灵。

随即他又想到冷枫割腕那一刻会有多疼。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想起妲旦在冷枫头顶钻的十六个孔,想到冷枫被炸得血肉模糊,想到冷枫两次换心……

情绪再次汹涌,贺明阳吸吸鼻子,问出那个埋藏在他心底一整年的问题:“你……”爱过我吗?

冷枫的情绪受到感染,他刚要表明真心,被贺明阳猛然抬起的手阻住了。

贺明阳觉着自己今天承受不来更多真相了,他决定来个缓冲:“咱们第一次碰面那天,溺水的小伙子是你安排的吗?”

冷枫眼里的光慢慢暗淡,激动变成了苦笑:“我那天是想自己溺水,等你来救的。”

被救者出于感激,频繁与救命恩人接触,久而久之总能找到拉拢贺明阳的切入点,可惜这场戏从一开场就没按他的计划走,后来更是彻底失控了。

贺明阳紧攥的拳头松了松,掌心已全是细汗。

现在他只剩下一个问题想问:“心脏能储存记忆?”

冷枫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专业的问题,却还是回道:“心脏没有记忆功能,但是能短暂记录一个月内情绪的大起大落,引起情绪强烈变化的人事物也会留有印象,不过不会像大脑记忆那么客观全面,心脏更倾向于主观情绪的记录。”贺明阳的心脏被取出来前一个月是对他极致的爱和失去他后极致的痛,这两种异常激烈的情绪对他而言都很陌生,所以这种影响持续到现在依旧存在。他想他对妲旦的执拗和与生俱来的不安也在这么影响贺明阳。

贺明阳抿着嘴,半晌,他

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起身就走。最后那个月徐飞已经暴露,满心都是如何脱身,没空想他也很正常。爱与不爱都已不再重要,只要曾经的那段感情不是骗局,他就知足了。

他淡然下来的样子让冷枫心慌:“去哪儿?”

贺明阳拂开他的手:“困,我回去睡会。”

冷枫怅然撒手,目送贺明阳离去,好像这一走就要彻底走出他的世界,他想要挽留却只有徒劳。

关门前,贺明阳低低说:“你也睡会吧。”

冷枫不停下坠的心颤了颤,旋即绽放最灿烂的笑脸:“哎。”

贺明阳扯扯嘴角,关上了房门。

第36章

回到家的贺明阳当真倒头就睡,梦里,他与徐飞相识的一幕幕纷纷上演,最后定格在徐飞血肉模糊躺在急救床上,医生宣布脑死亡。贺明阳没有哭,他注视着那具几乎无法辨认的尸体,曾经痛到骨子里的悲伤没有重演,他内心的平静在这样的场景下如此突兀,他这才知道躺在面前的不是徐飞,而是他逝去的爱情。

由爱转化而来的恨消失之后,爱也不复存在了。

贺明阳醒来时正是深夜,随便对付一口吃的又坐到电脑前,他要查的人依旧是冷枫。他得感谢这颗属于冷枫的心,让他能够迅速从复杂的情绪中清醒过来,理智客观地面对现实。冷枫所讲述的实在匪夷所思,就算心脑联动能够快速自愈是真的,也不代表其他所有事都是真的。他要自己查证,他只信自己。

这一刻,他懂得了曾经的冷枫,也因而变成了那个刚认识他时的冷枫。

他先前查的是冷枫这个人,所有资料都围绕“冷枫”这个身份展开,这次他打算用查方风的方法——人像搜索,结果除了冷枫作假身份的两张模糊照片外再无收获。

贺明阳嘲讽地挑起嘴角,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冷枫说他五年前出逃,那被妲旦抓去做实验品时应该二十岁上下,样貌上或许会有差别。贺明阳对照片做出调整,搜索结果依旧为零。他不死心,给冷枫模拟了从小到大所有年龄段的照片进行对比搜索,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进展,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冷枫的人像出现在一张寻人启事上,那一年,冷枫七岁。

发布寻人启事的是冷枫的父亲,贺明阳按照启事上留的联系方式进行搜索,发现对方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上班族,家世背景属于大街上一抓一把的不起眼类型,唯一让贺明阳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男人和他的妻子以及家里所有致力于不计代价找孩子的近亲在冷枫失踪后两年内陆续因意外或生病而死亡,此后再也没人在意失踪孩子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