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73)

看着梁秉俊期待的目光,魏晓日觉得自己一定得说点什么。

他说:“有这么一件事。你肯定得问我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关系,肯定是有的,我是一筹莫展了。但请你别问我,因为这关系到一个病人的事。我不能详说…

…”

梁秉俊点点头,表示能够理解,一切悉听尊便。

魏晓日开始讲。

“你就假装我是那个女人的丈夫吧。这样,叙述起来比较方便。”

那时候,我在国外读书。我的妻子是经人介绍认识的,我们书信往来,感情日渐加深……后来,我们就商定了日子,准备结婚了……当时,我正在做一项很重要的研究,说好了婚礼的一切准备工作都由她代劳了……她人很能干,包括看望两家老人和通知亲属等等,都是她一个人操持。我只等着日子一到就回来做新郎官……

后来,就在我拟定到家的前半个月吧,我的母亲突然病了。她孤身一人住在乡下,说是不喜欢城里的热闹。平日还好,有远房亲戚们照料,病了的时候就很孤单。

我的未婚妻是很贤慧的,听到这个消息,就坐了火车去看她老人家。

我们家所在的地方,是很偏僻的。走了很长的路到家一看,老人是肠胃虚火,服了乡下郎中的多副汤药,已经好多了……

她在床前替我尽了两天孝道之后,我母亲对没过门的儿媳说,我好多了,你还是回城里忙你的事吧。我见了你,人漂亮脾气也贤惠,病就好了一大半。过门这样大的事,该由婆家的人帮着张罗,可我们家人丁稀,帮不上你的忙。你不必守在这里照料我了,回去吧。你要再呆下去,我心里不安,病反倒好得慢了……

就这样,我的未婚妻决定坐大清早的火车回去。我们那里是个小站,每天只有这一趟客车停靠。说好了由我的一个叔伯兄弟送她到车站……

一切都安排就绪。下半夜时分,我的未婚妻告别了我母亲,走到叔伯兄弟家,没想到那人突然病了,挣扎着说、大妹子,我送不了你了。我再给你另找个人吧…

我未婚妻看人家很忙乱,就说,不必了。我自己再找一户亲戚送吧。说着,就自己走出了家门。乡下人实诚,就放心地让她走了。

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到哪里去找人?!想再回婆婆家,又怕老人家着急,她是个好强的女人,想到临近婚期。要办的事实在多,耽搁不起时间。看看东方已露出依稀的白色,她想,路也不很复杂,天色也越来越亮,就一个人上路了。

她真是个胆大的女子,胆大帮了她不少次忙。但这一次,胆大害了她。

她一个人往车站走去。正是秋天,乡间的小路被茂盛的庄稼围得严严实实……

突然从草丛里钻出一个男人,将她强暴了……

“完了?”看到魏晓日医生长时间的沉默,古生物学家忍不住问。

“基本完了。”魏晓日说。

“没什么了不起的啊。这样的事,全世界每时每刻,几乎都在发生。”梁秉俊轻描淡写。

“你怎么能这样冷血?这对一个女人,是重大的伤害啊!”魏晓日痛心疾首。

“我看到您很投入,练了好多遍?预备着报案?”梁秉俊说。

“喔,是吗?那我是太入戏了。”魏晓日觉察到自己有些过分,不好意思。

“那您现在的难题是什么呢?”梁秉俊思索着。

“我要找到十三年前强奸那个女人的那个男人……”魏晓日答道。

“这并不难。您报案。”

“按照司法程序,已经过了追索案犯的时间。十三年了。

现在,只有利用民间的力量,来查证这件事。“魏晓日解释。

“喔,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女人的丈夫和那个女人自己,不来作这件事?”

梁秉俊不解。

“那个女人刚流产,身体很虚弱。丈夫是一位学者,他做不了这件事。况且,由当事人自己调查,也太残忍。”

梁秉俊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又说:“为什么这起强奸案当时没有报案?”

魏晓日回答:“因为女人的自尊或是说自卑吧。被强奸而不报案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太多了。”

梁秉俊盘根问底:“既然当时都容忍了这种暴行,为什么在十三年后的今天,又旧事重提?你刚才说了,已经超过了起诉的时间界限。”

魏晓日说:“我们想找他,并不是想起诉他,而是要求他……”事已至此,魏晓口干脆把情况和盘端出。然后说:“我的导师钟百行先生的这个计划,名叫血玲珑。我是他的助手。这关乎到夏早早的花季生命,还有她的一家。梁先生,谢谢你。今天和您的谈话,使我获益匪浅。这件事,只有您和这些恐龙蛋听到,为了当事人的利益,还请您务必保密。”

人有的时候,真怪。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高度信任,比如在轮船或是火车的航行中。也许,正因为除却了利害关系,人才能坦诚相见。

讲了这么一大通纷杂混乱的问题,什么也没解决,但魏晓日觉得自己好多了,仿佛经历了森林浴吸足了氧气,又有能量投入到急流险滩之中。

听了魏晓日的话,梁秉俊,这位见多识广,知道七千万年以前恐龙长得什么模样的古生物学家,也如化石一般半张着嘴,僵在那里。

当魏晓日预备告辞的时候,梁秉俊说:“请再坐一会儿。

我想问,您是一位医生,您打算怎么调查呢?“

魏晓日苦笑道:“正在想。也许,要找一个私家侦探。我这些天,开始看福尔摩斯的小说。”

梁秉俊双手往下投了按说:“我很想多知道一些细节。”

魏晓日不解:“您想知道什么细节?”

梁秉俊说:“女人遭受强暴的细节。”

魏晓日大惊失色,古生物学家至今单身一人,莫不是有什么性变态方面的疾患吧?他狐疑警觉地问:“为什么?”

梁秉俊不疾不徐地说:“要知道这种湮灭多年的案子,只有细节,才能提供破案的线索……”

魏晓日说:“谁来破案啊?”

梁秉俊说:“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