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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来，他真的第一次由衷感到开心。

吃完饭，顾若熙笑着问他：“羿辰，陪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好。”陆羿辰想也不想就应下了。

两人没有坐车，一路缓缓并肩走着，就像是在漫步一样，不知道走了多久，顾若熙的脚步缓缓停下。

陆羿辰抬头，看见面前的建筑——民政局。

他脸色一变，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惊讶：“顾顾，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顾若熙没有说话，从包里拿出了他们的结婚证，他听她笑着轻道：“羿辰，结婚这么多年，我们的结婚证一直都是由我保管着，结婚的时候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跟我离婚，除非有一天我拿着结婚证跟你说，我不爱你了。”

陆羿辰的心头狠狠一颤，誓言仿佛还在昨天，他记得，他全都记得，可是真的在这一天，他却头一次想要退缩。

他瞬间红了眼：“哪怕我曾经这么说过，现在也不作数了，哪怕你不爱我，我也不会跟你离婚了，顾若熙，你逃不掉的，你这辈子都躲不过我的！”

顾若熙拉过他的手，把结婚证放到他手心，声音却不住有些哽咽：“羿辰，这一辈子，我就想要你一次成全，可以吗？”

陆羿辰攥紧了手里的结婚证，依旧道：“不！顾顾，你相信我，我会照顾好你的，不要离开我，好吗？”

“吧嗒——”一滴温热的血液正好落在他手腕，刺目鲜红，让他的心脏跟着紧紧一缩。

他抬眼，看见她又开始流鼻血。

他忙拿出手帕帮她擦拭着，忽然，他的手一抖，他看见顾若熙眼角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缓缓滑落。

他突然想起那位方医生的叮嘱，有什么事情，顺着她就好。

“羿辰，你以前说什么话我都听，现在，最后一次了，换你听我一次好吗？”顾若熙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陆羿辰紧紧攥着手里的结婚证，心里似乎是挣扎了许久，才终于点头。

第40章

这一生，多有不甘

一路下来，两人相对无言，就那么办理了离婚证。

从民政局走出来，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陆羿辰只感觉手里的离婚证异常烫手，他几乎快要拿不住。

顾若熙的脚步停在他跟前，她依旧轻盈笑着：“陆先生，从今以后，祝你幸福。”

幸福？曾经幸福离他那么近，可是他错过了，从错过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就注定不幸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祝你也幸福，可是那句话堵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来，忽然他笑了，笑着将她的脸深深印在了心里。

然后，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笑着转身往回走，可是转身的瞬间，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掉了出来。

眼泪砸在地上，了无声息，陆羿辰流过泪，只是没有人知道，他的泪都藏在什么样的寂静角落。

他握着离婚证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想骂自己活该，但是心脏却像被撕裂一般拉扯着。

身后，顾若熙就那样站在原地，看陆羿辰的身影一点点走远，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脸上的笑已经僵硬，她默默转身，下一秒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看见一双皮鞋朝她本来，至于是谁，她看不清了，眼角一滴清泪缓缓滑落。

等在远处的陆程铭赶忙上前，将她扶起来送往医院。

……

国内已是深秋，透过窗户，外面的树叶缓缓下落，枯叶凋零，树木都少了几分生气。

医院病房里。

看着落叶这一幕，顾若熙不由得苦涩一笑，自己能不能走过这个秋天，还未可知。

陆程铭走进来，照常还是替她打针，可是她这一次却是缩了缩手，问他：“程铭，我……还有多久？”

陆程铭身形一滞，僵硬地转过身，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对她道：“你给自己计算着时日做什么？人各有命，能过一天就是一天，快快乐乐的就好。”

快乐吗？

顾若熙问自己，她都快要忘了上一次由衷一笑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崴蔽。

她索性也不再问，依旧道：“上回跟你提过的，若我死后，将我埋在我爸身边，以后你若要来看我，不要给我送小雏菊，记得给我带一束代表生命的向日葵。”

陆程铭沉默了半晌，才终于开口：“这一生，遗憾吗？”

顾若熙一愣，笑着摇了摇头，才道：“可我这一生，多有不甘。”

“因为那个人吗？”

陆程铭说的那个人，不用多说，自然指的是陆羿辰。

顾若熙苍白的脸上咧出一个笑容，却不再回答。

“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重新嫁人？”静默了良久，陆程铭突然开口又问了一句。

顾若熙想也没想，摇摇头：“我这样的身体，哪里还能谈论这些，你不是说，人活着才有家吗？我死了，便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你……想要嫁给我吗？”陆程铭的语气变得很认真。

顾若熙惊愕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程铭：“什么？”

“我说，嫁给我，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