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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节(第7201-7250行) (145/217)

晏明深闭着眼眸没说话。Z.K国际实质上就是一个空壳公司,是晏则恺用来报复晏氏的工具。一旦晏则恺自身出了状况,整个Z.K的覆灭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林显瞧着自家老板的神情,没什么高兴的意思,估摸着这都是在晏明深的意料之中,开口继续道:“目前晏氏的面临的问题主要是公关危机。现在各大媒体都在报道您和杜大小姐婚礼惊变……”

结婚毕竟是私人的事情,林显摸不透晏明深的态度,严谨地措辞:“晏总,这件事情,您需要我们如何对外解释?”

第255章

他想见她

晏明深的神情终于动了动,缓慢的掀起眸子:“解释?”

他慢慢的重复着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一般,神色幽深莫测。林显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暗沉,连忙道:“我一直让公关部保持无可奉告的态度,但是……主要是这场联姻关系到晏氏和杜氏的商业战略,现在很多商媒在揣测晏杜的合作全面破裂,这对集团的市场估值和股市走向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

“嗬。”

晏明深忽而低低的冷笑了一声,周身的温度骤然冰寒,惊得林显没了言语。“你去准备新闻发布会吧。”

林显莫名,忍不住询问:“发布……什么?”

晏明深面无表情,一字一句,低哑而狠厉。“如同他们所想,晏氏和杜家,全面破裂!”

林显骤然惊骇。晏明深的意思,摆明了不想对婚礼上的行为做任何解释,并且对杜家公然宣战!“晏总,这……”

林显还想要再说几句,毕竟晏明深的这个决定,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晏氏在南都的势力无人能敌,但杜家毕竟根深蒂固这么些年,绝对是一个棘手的竞争对手。更何况,商业利益向来是讲求合作共赢,这样的决策根本不符合晏明深的一贯风格……“去吧。”

两个简单的字吐出,晏明深没再多说一个字,重新半躺在床头,阖上眼眸。这态度明显而坚决,林显跟在晏明深身边五六年,深知晏明深已然是下定决心。而一旦是晏明深决意要做的事情,就再不可能有一丝改变!“是,我会去通知公关部门。晏总您好好休息。”

林显关上门之后,晏明深抬眸,视线凝视着空虚中的一点,思绪渐渐的深陷。自从清醒之后,他一直拒绝去想,拒绝去深究六年前的往事,哪怕前一秒的噩梦中还是晏则恺桀桀怪笑的狰狞面容,下一刻他就已经转换思维,强迫自己去考虑公司上的事情。因为,不能想,不能去思考。每每碰触到那个点时,肺部的疼痛会连着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然而那些回忆的片段还是如海啸一般将他湮没,夹带着真相的残酷,和无止境的自我诘问。到底是为什么,他会错认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他会犯下如此愚蠢而巨大的错误?他回想起当年,满世界的媒体都在报道晏氏长子和杜氏千金被同时绑架,并被勒索巨额赎金的恶性事件。他是在媒体的头条上,看到了“杜瑾瑶”

这个名字。随后,他疯狂的去杜家找她,却屡屡被杜庭江挡出来。直到最后一次,杜庭江才勉为其难的告诉他,杜瑾瑶的精神受到重创,已经被送去美国接受治疗,两三年之内无法见任何人。他当时以为,杜庭江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女儿受到那群人的侮辱,才会执意不透露杜瑾瑶的身份,他心急如焚,又满含悔恨的等待着,等待着杜瑾瑶回国的那一天。那一天,他看到了众心捧月下的杜瑾瑶。她温婉而美丽,和他心尖上的那个影子骤然重合,直到杜瑾瑶看到他,向他款款走来,微笑着柔声说:“我终于见到你了。”

那样美好的、熟悉的声音,每一次都在他午夜梦回中萦绕,支撑着他度过漫长又难熬的时光。晏明深几乎在杜瑾瑶开口的那一刻,就紧紧的抱住了她。然而现在想来,这一切的一切,竟如此荒诞而可笑,甚至是……丑陋。原来,当初杜庭江的犹豫不决,遮遮掩掩,并不是对于杜瑾瑶受辱的难以启齿,而是想方设法的掩盖真相,精细计谋着如何能不漏破绽!原来,杜瑾瑶的温婉美丽,全部是她表面上的伪装。她用她那把美妙的嗓音,似是而非的谎言,让困在情劫中的自己失去理智,盲目的爱怜疼惜,恨不能将全世界捧到她面前!他怎么会没有发现?怎么会毫无察觉?不。他已然发现了。从他拿到杨眉手里的录音文件,亲耳听到杜瑾瑶的阴冷嫉恨开始,他就隐隐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不对了。他越来越难以在杜瑾瑶的身上,找到当年那个女孩儿的身影。可他依然坚信不疑。因为,除了杜瑾瑶,还会有谁呢?这世上,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二个人能成为他镂刻在心尖上的女孩儿?然而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及其荒诞的玩笑。他从未想过,那个女孩儿竟然是杜聆微。又或许他想过,在那间狭窄寒冷,却异常温馨的汽车旅馆里,他抱着杜聆微安然入睡的时候,他曾有过那么一瞬的念头。可转瞬之间,他就自我否定了。原来,他曾经眷恋着的美妙的声音,早已被一把铁钳毁了。原来,他曾经沉醉着的无瑕的肌肤,早已遍体鳞伤。原来,他曾经极爱着的善良和温柔,早已在无尽的冷酷折磨下,被迫戴上冷清又倔强的保护壳,将自己蜷缩在小小的角落里,避免再受到伤害。可他知道的,不是吗?他知道,那冷冽的保护层之下,她的心肠依然柔软如斯,从未改变。晏明深放在身侧的手掌骤然锁紧,下一刻,像是再也无法承受更多的思绪,他缓慢的起身,拔掉手上的输液,有些踉跄的向病房外走去。他想见她。哪怕她还在昏迷中,哪怕自己可能都进不去她的病房。但他一刻都等不下去,不看到她熟悉的姣好面容,他的心根本无法安宁。晏明深刚一走出病房,外面候着的医护人员立时就跟上,神色焦急地道:“晏总,您现在还不能下床,你一会儿还要做雾化治疗,输液也没输完……”

晏明深回首,乌沉的眸子泛出一丝凉意,不需开口,那护士已经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杜聆微她……”

晏明深启唇,忽而停顿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没来由的慌乱。如果见到了杜聆微,他该和她说什么呢?他犯下了这么大的一个错误,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接受,她会相信吗?晏明深从未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般犹豫忐忑的时候,明明人都没见到,就开始患得患失了。沉下心绪,他低哑的询问:“杜聆微在哪间病房?”

护士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杜聆微?我没听过……她不在我们医院啊。”

第256章

一尸两命

晏明深黑眸一凛:“不在?”

皱了皱眉,他转身向外走,不想和这个看起来就很新人的护士说话,准备直接去找迟亦旸。护士连忙拉住他:“晏总您真的不能——”

“杜聆微是和我一起进医院的,你不知道?”

他的神情透出不耐,烦躁的打断了护士的劝阻。“啊?”

护士一脸莫名其妙:“您是不是记错了?只有您一个人被送进中心医院啊。”

晏明深的身体一僵,回身直直的盯住护士:“我……一个人?”

护士被他那般凌厉的眸光盯着,紧张的眨巴着眼,绞尽脑汁拼命回忆,该不是她自个儿记忆力出现了问题?“呃,对,是,应该没错……”

她磕磕巴巴地道:“您一周之前被迟院长亲自送进来的,除了您之外,没有,没有其它人啊……”

晏明深的心底忽而一空,那空洞有种摸不到底的感觉,仿佛随时都会涌出一种他无法掌控的未知黑暗,将他吞噬。……晏沁站在迟亦旸的办公室外,听着里面隐约的人声,紧张又慌乱,走到长廊的椅子上坐下,又站起,反反复复,如坐针毡。十分钟之前,迟亦旸给她打电话,说警方那边的现场清理有了新进展,让她到院长办公室去了解情况。晏沁火急火燎的赶到,却迟迟不敢推门。她知道迟亦旸所说的新进展指的是什么,除了聆微的消息,不作他想。迟亦旸的口气里没有透露出过多情绪,晏沁摸不清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就这么等在门口,内心煎熬不已。又过了约莫七八分钟的样子,办公室的门打开了,率先走出的是迟亦旸的父亲,也就是中心医院的院长。紧接着走出的警方的负责人,两人寒暄道别着,迟院长转首看到晏沁,怔了一下后,颔首示意。“小沁,亦旸和佳佳在里面等你,我去送一下张局长。”

晏沁点点头,声音有点哑:“迟伯伯,这次谢谢您费心。”

迟院长和南都警署的交情匪浅,这次警署力量能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到达现场,全靠迟家的鼎力支持。“不用客气。我和你们父亲是世交,这点忙还是帮得上的,何况亦旸这小子,全靠明深帮我看管着,不然他也没多大出息。”

迟院长损起自家儿子来毫不客气,随即拍了拍晏沁的肩膀:“好了,你去和他们聊聊吧。”

晏沁点点头,目送着他们两人离开之后,深深呼吸了几次,迈步走进办公室。她很害怕开口,甚至都有些不敢看迟亦旸的表情,心下不断的暗示自己,没事的,一定是好消息……“亦旸,情况怎么样?找到新线索了吗?”

晏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勉强维持轻松的朝迟亦旸看去。然而,迟亦旸的眼神偏了偏,避过了晏沁的对视。晏沁的心脏骤然一沉。她忽而就顾不上紧张忐忑了,急迫的几步上前走到迟亦旸面前:“到底怎么回事?说话啊,想急死我吗?”

迟亦旸依然没说话,只是视线凝向办公桌上的物件。晏沁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警署那边送来的资料。几张文件,和两张照片。晏沁几乎是看到照片的同一秒,眼前一阵晕眩,身形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被谷佳佳立时扶住。“晏小姐……”

谷佳佳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眼眶通红:“节哀。”

晏沁摇了摇头,逼迫自己重新看向那两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呼吸乱的几近要窒息!“不可能的,这不可能是聆微,这根本分辨不出来!”

照片上,一片狼藉破败中,躺着好几具焦黑破碎的尸体,由于爆裂过大的缘故,很多连四肢都已分离,在照片暗沉的色调下,惨绝人寰。“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说这是她?胡说!我不信!”

“晏小姐,你冷静一下。”

谷佳佳扶住濒临崩溃的晏沁,她自己的唇瓣同样颤抖不停,一向严谨平静的声线里,起伏不定。“确实难以辨认了,很多人体特征都无法复原,但是……”

谷佳佳的喉咙犹如被人扼住了一般,连吐出一个音节都万分哽咽。她沉了好久的呼吸,才极度艰难的将后续的话慢慢说了出来。“但是,鉴定科那边出来结果,其中一具女性躯体有,有怀孕体征……”

一尸两命。“……”

晏沁猝然闭上眼睛,抓着照片的手指用力攥紧,那张薄薄的胶片纸立时被揉皱,上面的景象更加的扭曲可怖。死一般的沉寂压抑。迟亦旸之前并不知道聆微怀孕的事情,而此时谷佳佳和晏沁的反应,他已然明白,原本就沉重的心情,此时更是如同被压了千斤坠一般。晏沁忍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心底浓烈的悲怆,唇瓣颤抖的不成样子,泪水汹涌而出,不间断的落下来,落到桌上的鉴定资料上,将那些冰冷的方块字体浸染模糊。谷佳佳在一旁撑着晏沁的身体,感觉到她的身躯颤动,连带着她的心也颤抖起来。她不由想到,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杜聆微的时候,她坐在病床上,抚摸着腹部,满眼震惊,身形苍白又单薄。空气中压抑着哭泣与哀绝,迟亦旸心里堵闷的受不了,干脆离开办公室,想着去外面透口气,缓解一下阴郁的情绪。然而他堪堪迈开腿向外走,抬眸的瞬间就愣住了。。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何时打开了,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伫立在门关处,整个人仿若如同定住一般,不知已经在那里听了多久。迟亦旸张了张口,缓了半天的劲儿,才勉强干涩的开口:“晏,晏大少,嗬,你怎么跑到我这儿,这儿来了?”

他开口的同时,晏沁错愕的转身,直到对上晏明深的视线,连眼泪都忘了擦,讷讷地唤道:“明深,你……”

晏明深走进来,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直到走到几人的身前,停下脚步。他低低的开口,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却偏偏好似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把你们刚刚说的事情,解释一下。”

第257章

是我的孩子?

一时之间,没有人开口。没有人给他解释,因为谁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告诉他事实的真相。晏明深沉默片刻,转首对上晏沁,眼神幽黑不见底。“你不是说,杜聆微在隔离治疗吗?”

他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在低喃:“为什么其他人都告诉我,整个医院里都没有叫杜聆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