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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容苍白中透出微醺的绯色,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美丽而脆弱,令人心动。然而正是这个女人偶尔令人心动的瞬间,让他屡屡失控而愤怒。晏明深走近一步,深不可测的眼底压着隐怒:“你难道不该付出代价么?”
聆微浅淡的笑了,几乎叹息的低喃:“看来你是笃定是我偷了图纸,出卖了晏氏了。”
她抬眸:“晏明深,这么久了,我连这一点的信任都得不到么?”
她早已不奢望他的爱情,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被这段畸形的婚姻而扭曲,恐怕连陌生人都不如了。可是整整一年了,他们也曾肌肤相亲,共度波折,然而一出问题,他的第一个反应,仍旧是怀疑她。真是……很失败啊。晏明深将她脸上的涩然收入眼底,胸腔内没来由的发闷,却在下一个凝聚成更大的怒意。“杜聆微,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狡辩么?”
他紧紧的盯着聆微苍白的脸,双臂撑在她的两侧,将她禁锢在他强大的压迫力之下。“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又要说是淼淼偷的?还是说我晏氏整个设计部的人都有嫌疑?”
信任,她竟然找他要信任?难道他没有给过她机会么?他硬生生等到最后一刻也不愿相信她真的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可结果是什么?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不计代价不讲原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杜家!晏明深的眼眸中跳跃着怒火,右手捏住她瘦削的下颌骨,声线冰寒:“你告诉我,你为了杜庭江,为了杜烈,还有什么不能做的?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说到最后一句,男人冷怒的情绪澎湃,似乎要撕裂尾音。聆微忍着下颌的疼痛,勉强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你说的对,为了他们,我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她沙哑着声音,一字一句道:“包括嫁给你。”
聆微知道,这最后五个字,实在是很尖锐了。但她此刻的脆弱的神经在酒精的作用下不停的发酵,有一种近乎自暴自弃般的情绪,不顾一切的想要去刺痛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晏明深的脸色一寸一寸的铁青,冰寒而骇人。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忽的轻笑了一下。“嗬,说的好。”
他笑着,眼底却没有丝毫的温度:“我差点忘了,你杜聆微就是这种低贱的女人,什么都可以用来交易,是不是?”
他轻声吐出一个个伤人的字眼,起伏不定的胸腔内一阵阵的发闷发怒。他忽然想起来,那一日,杜聆微溜进他的办公室,偷走图纸之后,却依然面不改色的对他说的那些话——“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
“晏明深,我希望你能幸福。”
这些话语曾经另当时他一阵恍惚,现在看来,却如此可笑!杜聆微,你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恶毒心思说出这些话?一边将亿万的项目拱手送给杜庭江,一边虚伪的装无辜?晏明深望着眼前女人在灯光下迷蒙出的美丽,竟蓦地生出一股恨意。伸手抓住聆微的肩膀,他的手指用力到几乎掐进她的血肉里:“你做任何事情,都是功利的,有目的的,是不是!”
聆微的肩膀被他抓得生疼,听着他近乎在耳边低吼出声的话语,她笑了。“是啊,全部都是有目的的。”
聆微伸出手指在他怒意满满的胸膛上戳了戳,带着一抹微醺的醉意:“你不会到现在才知道吧?”
她的目的,从开始到现在,都只有一个啊。她想要靠近他,触摸他,不惜代价,哪怕被当作替身和工具……聆微的眼神愈加朦胧起来,已经看不到眼前男人面容上的冰冷和愤恨,只有那熟悉的轮廓,温暖的气息……她从晏明深双臂的禁锢中抽出胳膊,勾住他的颈项,向着他凉薄紧抿的唇吻去……浅樱色的唇瓣渐渐靠近,温香在怀,带着迷人的醉意,那种仿若浸在骨子里的熟悉感和安宁感,顷刻间就席卷了晏明深的呼吸。然而,在片刻的怔然之后,晏明深狠狠的皱眉,一把将怀里的女人推了出去。“你愿意犯贱,我可不愿意要!”
锋利的字眼吐出,晏明深没再看聆微一眼,转身背离。此刻的他,宁愿看到那个女人眼里永不熄灭的倔强火焰,宁愿她能挺直了背脊,如同一柄矜傲的青竹,气势汹汹的和他对峙。而不是这样,吐气如兰,酒醉糜烂,如同所有那些功利拜金的廉价女人一样,投怀送抱!晏明深心底的那股火气,自今晚看到杜聆微和杜烈一齐出现在饭桌上以来,就没有减缓的趋势,反而越烧越烈。很好,这个该死的女人,果然知道怎么样才能惹怒他!他简直想骂自己的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参加这个饭局,为什么在看到她踉跄离开的背影时要追上来,又为什么明明知道她就是和杜庭江一丘之貉,可在她亲口承认自己的别有用心时,几乎控制不住心中涌动的烦躁和暴怒!晏明深满心烦闷,径直走到了盥洗室的门口,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忽地觉得有点不对劲。杜聆微在被他推开之后,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丝声音也没有了。晏明深脚步顿了顿,最终没忍住,余光潦草的扫了一眼。下一刻,他的瞳孔的猛地缩起。“杜聆微!”
第136章
心痛
昏黄的镜前灯下,女人单薄瘦削的身躯沿着冰凉的瓷砖缓缓而下,最终体力不支地瘫倒在地上。她的发丝凌乱,将那惨白的面容掩盖起来,看不见表情,却格外令人心惊。晏明深迈开步子,几个迈跨瞬间已经到了聆微的身旁,一把将她从漫着湿气的地砖上抱起来。“你在搞什么?”
他口中是一贯的不耐,但在感受到怀中人的冰冷颤抖时,心底不由一紧。聆微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打捞出来一般,额前的碎发被一层层涌出的冷汗浸湿,全身不停地颤栗着,面色苍白地近乎透明,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紧紧的咬着下唇,留下带着血渍的齿印。晏明深眸中有一闪而逝的慌乱,随即在看到她死死抵在胃部的拳头时,立刻明白过来了。同样的状况他已经见过一次了,过猛过烈的酒都会引起她神经性的胃痉挛。“你又不能喝,逞什么能!”
聆微虚无的神志被他的这一声近在耳侧的低吼震回来少许,费力的睁开了汗湿的眼眸。她无力的扯动嘴角,气若游丝:“……不是你逼我喝的么?”
“……”
晏明深身形一滞,一时没了言语。他今天的不期而至,确实是存了搅局的心思。杜庭江连手指头都没动一根,就从他眼皮底下挖走那么大一个项目,不给这只老狐狸一点颜色瞧瞧,真当他晏氏集团是吃素的?他的本意是没想逼杜聆微的,然而在看到杜烈对她强势霸道的保护模样,那种昭然若揭的占有欲,仿佛杜聆微是他的所有物一般!这让晏明深胸中一股邪火猛地蹿高,一想到这女人就是和杜庭江杜烈他们一条心,就忍不住冷言冷语的讥讽起来。但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平时只要一逼她,就会像个浑身尖锐的小刺猬一样,怎么到这种时候就乖乖就范了?感觉到怀里的人一阵阵的痉挛,那副疼得受不住却又紧咬着唇不愿出声的模样,晏明深看在眼里,心底蓦地流淌过复杂难辨的情绪。胸腔里发酸发软,坚冰一般的心脏缓缓消融,似乎不知不觉间,已经融化了小小的一块地方,隐约写着这个女人的名字。晏明深凛眸,将这些莫名的心情驱逐出脑海,抱着聆微走出了盥洗室。在感受到自己即将被他带离的时候,聆微忽地微弱挣扎起来。“你……放开!”
晏明深的手臂反而更加用力,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想死也别死在别人家饭店里!”
然而他才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同样高大健硕的身影。“微微,你怎么了!”
杜烈解决完袁少奇之后,回神一看不见了聆微,顿时就慌神了,连忙从包厢里追了出来。而此刻看到聆微苍白的脸色,再瞧了一眼抱着她的晏明深,顿时就火了。“晏明深你对她做了什么!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对女人动手?”
晏明深脸色一沉,薄唇开阖:“滚开!”
“靠,你抱我的女人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叫谁滚?”
杜烈黑眸微缩,眉眼间透出一种嚣张的凌厉和威胁,架势一摆就要上前动手抢人。他的女人?晏明深的眸色猛地冷了下来,神情残酷。针锋相对的两人互不相让,对峙间双方强大的气场如同风云般急遽涌动,酝酿着暴戾的气息。“小烈……”
一声轻唤打破了僵持的气氛,聆微听到杜烈的声音,挣扎的动作更大了,忍着疼用尽力气推开了晏明深。怀中蓦然一空,晏明深怔了一下,随即看到聆微身形踉跄着,被杜烈牢牢的接住了。“微微,微微你怎么样?”
杜烈一碰到聆微,感觉到她的颤抖,他抖得比聆微还厉害。“我没事,就是……刚刚喝酒……”
聆微断断续续的说着,杜烈黑眸一闪,立刻明白过来:“又胃痛了?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
聆微眉头一蹙,刚要开口,杜烈已经接过了话头:“我知道我知道,不去医院,放心,咱们回家,找聂伯伯去……”
“聂医生在家里?”
“江叔这几天复查身体,正好把他叫来了……还撑得住么?”
“嗯……”
“……”
两人断断续续的对话,随着逐渐远离的身影飘荡出来,在晏明深的耳侧萦绕不休。聆微和杜烈之间那种多年磨合出的熟稔和默契,仿佛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进入。晏明深蓦地发觉,片刻之前,怀里的温度那么暖。而此刻,却别样的冷。……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又是从小到大都认识的医生,聆微倍感心安,一觉睡得十分沉。等到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床边趴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聆微一动,他有了感觉,睡眼惺忪的抬起头来。“微微,好点了没?”
聆微瞧着杜烈眼底的青黑,不由心疼:“我又不是第一次了,瞎紧张,快回去睡觉。”
杜烈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嗯,我真困死了……那我走啦!”
眼瞧着他伸着懒腰打开卧室的门走出去,聆微掀开被子坐起身,蓦地一阵晕眩。太阳穴在突突的跳,醉酒后的感觉太不好受了。房门又是“吱嘎”
一声打开,聆微笑着转过头:“小烈你不是困——”
她的话卡在嗓子眼,看着来人,不由顿了一下,随后淡淡唤道:“姐姐。”
杜瑾瑶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走到聆微的床前:“听小烈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我没事,小烈总是大惊小怪的。”
聆微轻描淡写的带过,不愿多说。“那就好。”
杜瑾瑶说完,站在那里,面上似是有些纠结,欲语还休。“姐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聆微平淡地道,心里多半已经猜到了一些。“我知道你和深哥哥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不能离婚……”
果然是这个话题么?聆微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杜瑾瑶纠结的咬着唇,漂亮的眼睛里蓦地盈上了一层水雾。“爸爸骂我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