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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尔听话地点点头。

陆尔禾关上窗户，听见了陆舅的一声吐槽：“还身体不舒服呢，真矫情！”

“妈，走了，我问过他，他说不去。”

——

陆铖禾已经习惯了，他低下头去，桌上的课本，早没有了再看下去的心情。

黑暗的夜里没有什么声响，很清冷的一个夜晚。

直到外面的烟花声绽放在空中，在整座城市晕开，他听见了有人敲窗户的声音，于是拉开窗帘，是戴着白色毛绒帽子的宋衾苒，站在那就像留学回来的千金，笑意满满地望着他：“铖铖！新年快乐！”

说着，她在窗户上呼了一口气，随后指尖在上面画了一个爱心和烟花。

陆铖禾推开窗户，窗外的烟花绽放在天际，倒映在不远处的江面上，美得像一幅画，帽子下，少女的眼睛亮闪闪的。

“我爸回来了，他让我跟你说，有空去我们家坐坐，他说很感谢你照顾我。”

“是吗？”他挑了挑眉，扬唇笑。

“我爸常年在国外，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不过这两年他在国外的公司差不多稳定下来了，到时候我们就能一起了。铖铖，我爸会很喜欢你的。”

陆铖禾微微一笑，他不会想到，自己会在一年后以另一种方式认识宋贺年，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宋贺年就是宋衾苒的父亲，因为他们总是以某种方式错过相识的机会，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去他们家坐，宋贺年就又出国了。

——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高三匆匆开了学，开学那天，陆铖禾的母亲出现了。姜珍坐在咖啡厅的靠窗，陆铖禾坐在那，显得有些局促，这是时隔好多年她再婚之后第一次见到她。

原本以为她会说：“对不起，这些年没有照顾好你和妹妹。”

却没想到姜珍的语气冰冷得要命，就连看向他的神色也是充满嫌弃的：“陆铖禾，我这次回国，是想要接走尔尔和姥姥。”

那……那他呢？

“我……”陆铖禾欲言又止，他想要开口感谢她之前给的三万块钱，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突然说出的这句话，直接将他的话咽回了肚子。

“你知道的，尔尔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我当时走也是迫不得已，现在我嫁了一个很有钱的外国人，他能帮我治好尔尔的病。”

“至于姥姥，考虑到她年纪大了，我会把她送到舅舅家里，我按时给生活费。至于你嘛，我不喜欢你，你也是知道的，我之前也想给你找个好人家，但是你自己跑回来了，我想我没有义务再抚养你了。”

陆铖禾喝了一小口水，只能木讷地点点头，他已经长大了，而且还是男孩子，确实没有资格再去奢求她的爱。

“谢谢你之前给的三万块。”他努力撑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三万块？”姜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很疑惑。

“就是你去年年底给我转过三万块，我很感谢，它帮我度过了很煎熬的一段日子。”

有了那笔钱后他至少不用像之前那样去担心没有钱干很多事情。

“我什么时候给你过三万块？”姜珍蹙起眉：“你记错了吧！”

陆铖禾愣愣看了眼她，在大脑的飞速运转下才反应过来，他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钱应该是姥姥的，是以姜珍的名义给他的，他竟然一点也没有怀疑过，自从姜珍离开之后，从来没有对他过问过，又怎么可能说出那句“妈妈觉得对不起你，这几年没照顾好你”的话。

他自嘲地笑了声，低下头去问姜珍：“把尔尔接走，你能照顾好她吗？”

“她对花生过敏，晚上睡觉的时候会踢被子，半夜必需起来上一次厕所，做完手术后需要注意很多事情，除此之外她还认床等等，最重要的一点，你能保证她能适应得了国外吗？”

陆铖禾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一是不愿意自己身边的亲人被抢走，二是害怕尔尔突然被放到一个新的环境会不适应，而且国外这么遥远，她如果想家了怎么办？

“这些我都会安排好的。”姜珍艳红的红唇微动，神色也浮现些许的不耐烦。

可是当时对尔尔说丢就丢的人也是她。

陆铖禾没办法完全放心地把尔尔交给她。

“听说您和您后来的丈夫又生了个孩子，您有这么多的精力么？”陆铖禾的语气极为认真，如果尔尔愿意的话，姜珍也能打理好这些，让尔尔跟着姜珍走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毕竟国外的医疗条件确实先进许多。

最关键的是，姜珍现在有钱给尔尔治病了。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照顾的。”姜珍只丢下了这句话。

陆铖禾点点头，他的手指紧紧勾着杯身，最终还是放下了一份咖啡的钱，匆匆告别之后便离开了。

第24章

铖铖，不要活得太累了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照顾的。”

这句话多么的刺耳，听姥姥说，姜珍后来生的小孩是个男孩，为什么，只有他这么不待见？既然这么不喜欢他为何当初要把他生下来。

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席卷着陆铖禾，外面下着雨，阴雨连绵的春天，一点也不暖和。

他没有带伞，因为他把伞都留给姥姥和尔尔了，可是现在姥姥和尔尔也要离他而去了。

——

这学期学校已经将三小科综合成了一张试卷，这也意味着试卷难度增大。这两天，陆铖禾都是失魂落魄的，姜珍在陆舅家里住下了，说是正在给尔尔做思想工作，尽量说服她跟着去美国。

宋衾苒也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听说了这件事情。

几乎没有犹豫的，她在得知这件事情的下一秒，就拉住陆铖禾的手：“走！我们去和你妈妈说，不要再打尔尔的主意了。”

“但是——”陆铖禾迟疑了会说：“如果姜珍可以好好对待她的话，她的病可以早点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