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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洛居建在汝江河旁，院中多垂柳，微风吹过河面，杨柳飘扬起来的样子乃是京都一大美景。

新居外，早已有等好的仆从将她迎进去。“仪容县主，请随小的往这儿走。”那仆人把姜锦兰领着进门，走到一处小院，仆人让她进去后却把莺儿拦在门外。

“小姐。”莺儿在她身后喊了这么一句，姜锦兰回头，沉着脸问道：“这是为何？”

“启禀县主，我家主人说了，她只请您一个人上去，您的这位婢女她自然会为您安排好。”仆人低着头恭敬地回道。

似有所感似的，姜锦兰抬头便看见站在栏杆旁的曹大家朝她看过来，曹大家对着她点点头。见真的是曹大家，姜锦兰便放下心来说道：“莺儿，你在外面等我。”

“琴阁？”姜锦兰独自一人走到楼梯上口中喃喃念道。她推开门，只见曹大家早已不在刚刚的栏杆之前。她慢慢走进去环顾四望，四周摆放的名琴无数，然而更多的则是藏书，想来这就是这些年来曹大家游历四方搜集而来的绝世琴谱了。

不过这些对于她来说并没有太大吸引力，姜锦兰迈着步伐缓缓越过书阁往阳台而去。左脚刚一踏下去便听到曹大家的声音：“我以为你会对那些东西感兴趣？”

姜锦兰看到曹大家突然出现，看来她刚刚是在暗中观察自己。她走到曹大家身边说道：“曹大家不也是没有看过这些书吗？”来时发现那架子上的书并不是旧物，上面的纸张如同新做的纸不沾灰尘不掉一丝色，那些都只是在表面上写了一些孤本的名的冒牌假货罢了。

知晓姜锦兰是看出来了，她轻笑一声说道：“还真是聪慧，你先坐吧。”曹大家伸手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姜锦兰也不客气坐下后看向她到底想干什么。

“要是刚刚放在架子上的那些书是真的，你会如何？”曹大家给姜锦兰倒了一杯水后，将水杯推向她问道。

“我还是会出来。”姜锦兰接过水杯说道。

“我观你之琴艺不在我之下，应当也是十分爱琴之人，为什么对绝世琴谱不会心动？”曹大家继续倒了一杯水，世人但凡是学琴的都想要她手中的琴谱，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可能是因为里面太过阴暗了，我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姜锦兰模棱两可地说道。

曹大家笑了：“姜小姐可真的会开玩笑。”

“曹大家不觉得声名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一种负累吗？当一个人在这方面的名气越大，权威越重，她就越不能在这个领域里犯一丁点错误。因为一旦犯了错就会跌落神坛，那些没有理智的世人只会毫无头脑地去指责，谩骂甚至利用言语杀了她！”

当姜锦兰像是开玩笑一样地说出这些话后，曹大家虽说对她的话不是完全赞同，但也能从中听出这孩子大约是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这就让她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不也是这样的吗？“姜小姐可是遭遇过什么？”

姜锦兰深深看了一眼曹大家，随后自嘲地笑笑：“曹大家就当我刚刚的话是开玩笑的，我这人就是没个正形，曹大家见谅。”

“其实今日特意请你上来还是想请教你在琴会上将医术放入琴声之事，这是一个创时代的法子，我知晓这是姜小姐的自创的弹法。突然这样说很冒昧，但是还是想请姜小姐能不能将这指法传授给我。”曹大家怕她不同意，急忙说道，“我想过了，要是姜小姐觉得这是不传之密，我也是愿意拜姜小姐为师学习的。”

第39章

我不介意强求一辈子

姜锦兰连忙扶起欲要下拜的曹大家：“曹大家，您这可是折煞我了，万万使不得。既然这指法被发明出来本就是来给人用的，曹大家不嫌弃就好，我一定倾囊相授。”

“姜小姐真是活得通透，是我狭隘了。”曹大家再次为姜锦兰为人处世的风骨而赞叹，“其实在见到姜小姐之前，我还以为你是桀骜不驯的世家贵女，但其实你和我想象中的十分不一样。”

“曹大家也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呢。”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远处，两人正瞧着阁楼里相谈甚欢的场景。

顾朝问道：“你不去盯着？不然你的小徒弟可就没了？”

“老夫早就料定姜丫头一定不会答应曹书凝。”管老先生笃定地说完，顾朝还以为他是有什么途径得知的消息，就听他又说道，“毕竟老夫这么优秀的老师她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曹书凝？”

看着他颇具自信的脸，顾朝瞥了他一眼说道：“所以她也没看上你。”

闻言，管康伯转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说道：“所以，听说昨儿你栽到她手上了，怪不得你不敢出现在她面前，还故意借着琴会见她一面，原来是人家不喜欢你，你就非要强求人家！”

“要是强求就能得到，我不介意强求一辈子！”

顾朝此时说话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让人不敢直视，管康伯浑身打了个冷颤，说道：“你今儿不是有事吗？怎么还不回东稷楼？”就顾朝现在这个眼神恨不得将人家小姑娘生吞活剥了，他赶紧提醒道，免得他将人给吓着。

……

宴席上，曹大家携姜锦兰而来。果不其然，姜锦兰又收到了不少眼刀，不过她淡定地在席位上坐下。

“感谢各位今日捧场，我曹书凝在此谢过各位，希望诸位能开怀畅饮，不负良宵！”曹大家举杯示意道。

众人反过来举杯回道：“曹大家客气了，望曹大家诸事顺遂！”宾客众人饮完酒后，纷纷落座，立马便有仆人将流水席送上。

席间，曹大家多次向姜锦兰举杯，这让众人更是见识到了曹大家对她的喜爱，心中的嫉妒油然而生。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她姜锦兰独独受到青睐？

席间，有不少人在不经意间打量着姜锦兰的行为举止。

其中有人提议道：“昨日仪容县主在东稷楼以一曲名震天下，今儿个曹大家也在，不如县主再为大家演奏一曲如何？”此话一出，立马受到众人的赞同，他们纷纷附和。

“此间席面不过是家常小聚，诸位何必让县主来演奏。要听演奏，我府上也有数名乐姬。你们若是想听，将乐姬叫上来就行了。”曹大家当然知道这些人是想作践姜锦兰，她不会让姜小姐在自己府上受到欺负。

“听说县主发明了一个新奇的玩法，不如就让我们见识见识，也好让我们开开眼呐！”

“是呐……”

所有人都在说，七嘴八舌的就连曹大家也阻止不了。

不忍曹大家为难，姜锦兰说道：“既然各位想听，那么锦兰便献丑了。”但是她可不保证这琴音他们消化得了。

“那就劳烦县主了。”曹大家对姜锦兰抱歉地看了一眼，姜锦兰回以屈身一拜。

仆人将琴架抬上来，选用的琴也是曹大家的珍藏。姜锦兰在手指接触到琴身的那一刻便知晓了，她嘴角微微勾起，毕竟谁也不会拒绝一把好琴。

不管是昨儿见过姜锦兰弹琴的还是没见过的都想再看看她是不是像坊间传的那么神。

“咚！”刚刚第一个音调就让众人感受通体舒畅，所有人缓缓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琴音。就连一旁的赵瑾深也诧异地看过去，没想到这个姜锦兰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小冉输在她手上不亏。

只是姜锦兰的琴声音调一转，微弱的琴声随着风渐渐飘进他们耳中，刚刚出言逼迫她和曹大家的那些人突然全都捂住胸口，他们感受到一股沉闷的重力死死压住胸口，令人疼痛不已但是却不能无法说出口，只能生生受着。

席间上其他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个现象，只是他们胸中并无这种感觉，所以不明白他们是因为什么才做出这样的动作。

直到有人受不住倒在身前的桌子上，姜锦兰这才收手，想要听她的琴声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谁说琴音只有治疗这一功能了，操控的好，它同样有杀人于无形的作用。

就在众人对着痛苦倒下的人呼叫的时候，原本一直坐在主位上的曹大家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