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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宣没了办法，无声地叹出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起身，抬步向门外走去。

杜芊芊听见他的脚步声，沉默着转头看去。

只见他的背影失魂落魄，落寞而孤寂。

房门被轻轻关上，杜芊芊忍了许久的泪终是滑落。

朱砂痣的封印被破，她前世的记忆也悉数归来。

她犹然记得自己那时剖骨剜心之痛，她舍弃自己的性命，不过就是为了阻止容宣入魔，重归天界，做那个如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的圣佛。

可容宣却说，他为了救她性命，弃佛入魔，心甘情愿再不入佛道。

魔丹，魍偃的魔丹。

魍偃那般视性命如草芥的魔物，他的力量迟早会毁了容宣。

杜芊芊本以为他们的孽缘早在千年前那场天地劫难中就结束了，却不知为何自己便转世重生，又再度与容宣纠缠在一起。

容宣不是天定的圣佛吗？三生石上甚至没有他的名字，为何他们会纠缠两世？

正想着的时候，一个女声在屋内响起。

“你醒了。”

杜芊芊心下一惊，循声看去，稍稍顿住。

好半天，她才缓缓开口：“蛇妖？”

弑羽邪魅一笑，踱步走近杜芊芊：“怎地叫我如此生疏，我们相处千年，怕不是给我忘了，姑姑？”

杜芊芊的眉心一瞬皱起。

姑姑？

一个荒唐的想法在她脑中浮现。

“你是……杜思羽？”

弑羽笑起来，像是心情愉悦：“当然是我，姑姑。”

第三十三章

虚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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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杜思羽是我。”弑羽笑道。

杜芊芊的眸底划过一抹晦暗：“别说笑了，杜思羽是仙，你是妖。”

“姑姑怎地不信？自吾主被封印之后，我便知道他的魔丹在容宣体内，所以我便在天界公主百岁之际，将她杀死，伪装成她接近容宣。”

“其实我只想找到破解封印的办法，让吾主再将于世，很快我便发现，容宣眼尾朱砂痣的封印气息，与你骨子的气息一样。”

“所以我百般刁难你，不过是希望你仙殒，而后破解吾主封印。”

“不得不说，天界的那些烂神仙都不是很聪明，天帝就连自己的女儿被换一事都毫无察觉，你说他们是有多么愚蠢？”

弑羽自顾自地在桌前坐下，手中摆弄着茶杯。

“那些烂神仙，也很令人作呕。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派容宣去杀人？他是圣佛，是手上最不该沾血的神仙。”

“因为恨。”弑羽对着杜芊芊挑了挑眉，“他们痛恨吾主，便痛恨吾主的力量，他们更狠千年前险些让三界覆灭的容宣。”

杜芊芊的神色愈来愈难看，她放在被褥下的手悄然攥紧，就连指甲嵌入肉中，她也毫无知觉。

“他们也恨你，因为你生来便带着魔煞之气。我只需暗中推波助澜，他们便会认定所有的恶事都是你做的，只因你有魔煞之气。”

弑羽抬眼，看向杜芊芊：“你不信？”

她的眼神一瞬变得凶狠：“这就是天界那些烂神仙的偏见！他们认为世间所有善事都该是神仙做的，而所有恶事都是我们妖魔做的。”誩

“你还不知道吧，容宣刚刚与吾主的魔丹融为一体，天界的那些烂神仙便把剑指向了他，只因他已是魔。”

闻言，杜芊芊的呼吸一滞，心狠狠一跳。

天帝……众神……竟这般不顾往昔，对容宣痛下狠手？

“但很明显，你也不想容宣入魔？”弑羽紧紧盯着杜芊芊，“天界迟早会来取容宣的性命，若你……敢伤害他，我定不会放过你。”

杜芊芊眼帘颤了颤：“他，不属于这里。”

弑羽冷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我并不在于他属于哪里，我忠诚于吾主的力量，这三界的主人，早就该换一换了。”

“再说，容宣不入佛道，你和他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相爱了？等魔界统领三界，便再没人可以阻碍你们了。”弑羽放轻了声调，像是在诱惑杜芊芊。

杜芊芊的心一动，但心底那冲动的欲念很快便被她压下去。

她抬起头，一双明眸亮得吓人，她看着弑羽，语气冷淡：“统领三界，到时候便没人可以阻碍你们放出魍偃了吧？而容宣，到最后也不过是保存魍偃魔丹的容器。”

弑羽心头一跳，眯着眼后退了几步。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笑：“我倒是小看了你。”

“并非是你小看了我，你表现的太过明显。在你眼中，容宣即使消融了魍偃的魔丹，你也未曾从心底敬重他。”

“而你对魍偃的称呼，却始终都是‘吾主’，你懂得掩藏妖气，却不懂得掩藏你对魍偃的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