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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将熟睡的冰澈轻轻地放在床榻上躺下,又为他拉上丝被,她知道这一路上他累坏了,他的身子如今已孱弱得经不起任何车马折腾。
想起淡然那抹幽怨的眼神,心中一痛,当即抬腿走向淡然的沉香殿。
沉香殿内,他昂扬的身影正轻倚着窗,眼中的愁绪浓得化不开,“书呆。”
她和过去一样唤他。
他急忙回过身来,收起眼中的情绪,“陛下,你怎么到这来了?”这下避无可避,心中暗想,自己为何连有人进入殿内都没有发觉呢,难道是过于沉湎于心事?而这心事,全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
她听出他竭力保持谦恭疏离的语气中那情绪的起伏,自顾自地在琴台前坐下,“书呆,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他淡淡一笑,“没有。”
她伸手随意地拨了一下琴弦,尖锐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什么鬼东西嘛,你一碰它,它就服服贴贴的发出那么动人的声音,我一碰它,它就这样回报我。”
他笑,“你想学?”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蛮不讲理的人,明明是自己乱弹琴,还怨琴不能发出动听的声音。
她摇摇头,“不想,我只要听你弹就好了,干嘛要学?”
他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失望,“那么陛下想听什么曲子呢?”
“嗯,随便吧。”她挪开身子,示意他在她旁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她不打算让位的样子,僵在原地,不动。“陛下不给小生让出位子,小生要如何弹奏呢?”
她目光一凛,这该死的书呆,“朕命令你在朕的身边坐下。”
他无奈地屈身坐下,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翻动,一曲清雅悠扬的《高山流水》响起,还是这个曲牌好,高山流水酬知音,这个知音,显然不是云罗这种不识音律之人,这种时候,不要弹奏有关爱情的曲牌,他怕,怕自己会忍不住在她面前掉下泪来。
她的手突然抓住他修长的手指,眼睛深深地看他的俊颜,“书呆,你知不知道你憔悴了许多?”
他笑,“陛下多虑,小生这一路上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怎么会憔悴。”
她扳过他的脸,语调有如轻叹,“书呆,你这个别扭鬼,你到底要朕如何呢。”
他那有如星辰般光华动人的眼眸避无可避的与她的目光交缠在一起,为何,云罗的眼神中有如此深沉的苦恼。
她看着他,伸手搂住他的腰,“你如今都已经是朕的人了,朕对你的心意,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朱唇不受控制地吻向他那唇线优美,性感迷人的薄唇。
“唔!”他轻叹一声,被迫地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感觉到他身子的僵硬,她将唇抽离他的唇,但双手仍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带着一丝小小的希望再次问他,“书呆,你就一点也不爱朕吗?”
他的薄唇中轻轻吐出绝决的两个字,“不爱。”
这残酷的两个字撕裂了他的心,也撕裂了两人之间亲密的姿势。
她放开他的身子,咬牙切齿地说,“你好样的,书呆。”她就知道,来见他的结果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他就是以打击她的自信心为乐,心中狂乱地嚷着,你说不爱的时候,你的心中一定暗暗窃喜吧?书呆,你真的那么恨我吗?
说完,她不再看他,站起身走出他的沉香殿。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的心一痛,忍不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第四十六章
立诏
是夜,皇宫内灯火通明,冰澈静静地躺在云罗的床榻上,这一路上她发现冰澈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她深深地看着他,冰澈的身体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常常这样一睡就是一整天,甚至有时候睡两天。
门外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云罗回头一看,见是楚翘站在自己身后,楚翘的一双美丽的凤目如泣如诉地看了她半晌,突然张开手臂抱住她,“云罗,你去哪了?还去了那么久,我好想你哦。”
她笑,“你怎么知道我不在?”一手轻轻地搂过他让他坐在自己的双腿上。
他熟稔地偎进她怀中,“我来的时候,你的寝宫都没有人。”
鬼灵精,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地梳理他的乌发,“那你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
“读书,弹琴,练武,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想你。”他语调闷闷地说。
她哈哈一笑,“翘儿去何处学的油嘴滑舌?”不知为何,曾几何时,只要一搂住翘儿,心里再多的愁绪都幻化为无形,天地洪荒,她的眼里只看得到他甜甜的笑脸,鼻翼间只闻得到他身上好闻的檀香味,倾城,你的儿子真的是一件很特别,很特别的礼物。
他嘟了嘟嘴,问,“冰澈他睡多久了?”
“一天,翘儿,这么晚了,你回去睡觉吧,冰澈生病了,我要陪冰澈,你要乖乖的哦。”
他听话的跳下她的腿,“云罗……”
“嗯?”
他的小手突地攀上她的颈项,俊脸凑了上来在她的脸上很响的亲了一口,“云罗,我真的好想你哦。”
说完,一路小跑着出了寝宫,这小鬼,她笑着抚摸了一下他留在脸颊上的那个湿湿的吻痕。
她掀起丝被,钻进被窝中,“冰澈!”伸手温柔地搂住他,靠在他怀中,轻轻地说,“冰澈,你要快些好起来。”
聚美宫内,寒月意兴阑珊地弹奏着竖琴,她已经有二月余没有再召过他侍寝了,也没有听闻有别的侍夫郎被召幸的消息,她到底在做什么,该死,他好想她,想念她的怀抱,好想告诉她,他怀上了她的孩子,这个消息,他只想最先告知她,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她欣喜的表情。
各宫侍夫郎各怀心事,受过宠幸的,未受过宠幸的,在这深宫之中悄悄地涌动着一股诡谲的暗流。
次日四更天,照样又是上朝时,门外穿来内侍女倌的叫声,“陛下,该上朝了。”
她睁开眼,倏地对上冰澈瘦削的脸上那双大大的眼睛,“你醒多久了?”
他偎着她说,“很久了,你上朝去吧,这么多日子没上朝,一定有许多事等着你处理。”
“你与我同去,我要宣布的事与你有关。”她说。
他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