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129)

但她明知道他故意嘲讽自己呢，才不会那么容易服输，倔强地说出内心的不服：“不过，有那些仪式就好啊，婚礼现场布置得这么隆重这么奢侈，也没那么必要吧？”

“奢侈？这应该叫‘奢华’。”周谛凡轻叹一声，感觉她还是不太适合做婚礼策划师。

童言仗着他不能开掉自己，嚣张地说：“不过就是虚荣心作祟，想在亲戚朋友面前显得有钱罢了。我看着也觉得它们很漂亮，没错。但是想想看，那些明星的什么世纪婚礼，哪个不是超级奢侈的？这些东西再漂亮，能阻止他们变心吗？该撕逼时还是会撕逼嘛！意义不大，我说得对吧？”

“撕逼？这粗鲁的用词。”

“呃，那就说‘撕扯’……”童言知道，他很讨厌听见脏话。

周谛凡冷笑一声，越来越觉得她很有趣。

一个急着赚钱的职场新人，为了这虚无的所谓“意义”，非得和自己的老板和上司争辩个明白。到底是死鸭子嘴硬，还是心里有某种信念呢？

他笑着摇摇头，转身往电梯走去。

她非常礼貌地说：“周总监，慢走！明天见！”

童言平常会跟上他的车，让他载一程到地铁口再下。但今天这个酒店附近就有地铁口，所以她回头拿上藏在桁架底下的背包，再准备离开。

这时候，工程部的小杜带着几个工人，已经把婚礼布景使用的鲜花都拆下来，放进一个超大的塑料桶里。

因为鲜花之前一直是插在瓶子里，或插在湿润花泥上，所以要用桶来装，免得有水漏出来，弄湿甚至弄脏酒店的地毯。

这场婚礼主色调是大红色，用了大量的红玫瑰做花材。

工人们粗鲁地摘除玫瑰花扔下来，一些花朵外面几瓣或掉落，或被折断，或带上暗红色的压痕。但即使如此，玫瑰依然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经过一天的折腾，它们大部分花瓣依然娇嫩欲滴，热情地绽放着笑容。

童言不由得叹息。

一株玫瑰孕育许久，耗费大量营养，才长出硕大美丽的花朵。它们千辛万苦从遥远的种植地运过来，只是在那三四个小时里成为背景的一部分，随后就变成了垃圾。真可惜呀！

明天正好是休息日，她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童言拉住忙前忙后的小杜问：“这些花都要扔掉吗？”

“对啊。等会儿就放到车上，和其他垃圾一起，运到垃圾站就全倒了。”

“反正也要丢了，我可不可以拿走一些？”

“可以呀，我挑几枝好看的给你吧……”

周谛凡在电视台的朋友非常热心，准备为肖振宇再申请一笔公益钱款。于是，周谛凡约好在休息日这天，一起到医院和肖振宇见面。

在一个十字路口遇到红灯，他的车暂时停下。转个弯就到医院了，他看了看时间，还很充裕，不急。车里放着爵士乐，心情轻松而愉悦，他愉悦地点着手指。

这时，视野里出现一个奇怪的人，抱着一大捧花，在人行道上慢慢往前走。因为花束太大，高过了她的头顶，连路都看不见了。

周谛凡饶有兴致地从车窗外看去。当那人终于不小心撞到前面一个行人时，他忍不住想笑。作为策划师，他总是对出乎意料的东西感兴趣，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看动作，她想鞠躬道歉，但动作太大花束会倒，所以等那个行人到她侧面时，她赶紧点头致歉。

咦？这不是他的小助理童言吗？她拿这么大一捧红玫瑰干嘛？而且包得那么难看。等等，这些难道是昨晚婚礼上的花材？她不会准备今天在街上一朵朵卖掉吧？

周谛凡差点想下车拉住她质问一番，但红灯已经变绿，他只好往前开车。

算了，反正那些花本来就是要扔的。她挑选出一些鲜花拿出来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些花在昨天已经由花艺师调整为盛开状态，过不了两天就会凋零了。哪有人会买全盛开的鲜切花？她想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想到这里，他懒得再管她，按原计划把车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

因为车位有些紧张，他花了半小时才停好车。刚走进住院部大楼，就看见童言也在这里。

她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要卖花吗？

电梯每次都很满，童言手里的花又很大，等了好一会儿才乘上电梯。她到达七楼，把花放在程珞珞病房的门口。

肖振宇在里面看见童言，走出病房。

她递过来两束花，说：“这两束花送给程小姐和另一位病人，希望你们能喜欢。”

高贵优雅的玫瑰倔强地盛开，最外层的花瓣外卷成美妙的几何形状，蓬勃的生命力随浓郁的红色喷薄而出。

肖振宇高兴地接过花并致谢，童言就拿起另外两束走进隔壁的病房。

周谛凡从另一个电梯走出来时，正好看见肖振宇接过了花束。

他走过来蹲下，仔细看童言放在地上的玫瑰。玫瑰的花茎都比较短，一些是在婚礼上仟插做造型时剪的，其他应该是她故意剪的。每一束花底下都插着一小块花泥提供水分，可以拆掉把花插到瓶子里。

花泥吸了水是很重的，再加上这些玫瑰，可真够呛。她是怎么抱着这些东西一路过来的呢？

周谛凡悄悄跟在童言后面看了一眼，她和病床上的老奶奶说话呢，就默默走到楼梯转角与朋友汇合。

童言每走几间病房，就把那一堆玫瑰挪到还没收到花的病房门外边，然后继续送花，跑了近一个小时。回来才看见周谛凡和肖振宇在走廊一侧聊着什么，旁边还有一个陌生人。

她想了想，把玫瑰花剩下的包装扔进垃圾筒里，就悄悄离开。

周谛凡看着她走进电梯的背影，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朋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奇怪道：“你小助理怎么自己走了？不是一起来的吗？”

周谛凡面无表情地答道：“不是。”

肖振宇面露惊讶：“我还以为是你让她来送花来的……那她可真是有心了！”

“还可以。”

周谛凡的朋友笑了，说：“老周的要求一向很高。‘还可以’，就是说这女孩不错吧？”

“就你懂。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周谛凡把话题扯回来，三个人又继续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