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108)

孟公公稳步走进来，躬身向殿上二人行礼，“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兰儿姑娘要的东西已经备好了。”

皇太后不耐地看了向苏兰儿，“你到底想做什么？快做吧。”

苏兰儿已然抱着破罐破摔的态度，不再惧怕皇太后。她接过孟公公手里的漆盘，跪直身子笑道：“我要一架屏风，足以挡住所有人的视线，供我一人在其中。”

“花样百出，你又有什么奸计？”

皇太后已经极力隐忍，仍旧掩不住满目杀气。

苏兰儿定定地看着夏君临，并不理会皇太后的怒火。

夏君临放下杯盏，“孟公公。”

“是。”

孟公公明白夏君临的意思，连忙领着几个宫人，搬来一架曲屏风，屏风共五扇，折叠着将苏兰儿围在其中。

苏兰儿铺开画纸，研墨下笔临摹起夏君临的画作。

【你这样能行吗？】

苏兰儿回忆起幼时学习国画的事。她其实没有什么天份，只是因为奶奶喜欢才去学，到最后做得最好的却是临摹古人画作。后来她就是因着始终无法形成自己的风格，只会一味临摹，才放弃了继续学习。

【看来你这个人从小就注定会混吃等死投机取巧。】

苏兰儿的回忆自然能够被系统感知。

苏兰儿不欲与系统在此时做口舌之争，她细致地点墨勾勒细节，研究着夏君临的行笔习惯。

好在孟公公似乎有意暗中相助，选了幅简单的画作，是一幅雪中腊梅图，构图相对简练。

殿上夏君临的双目始终没有离开那架屏风，门外的光打进来，透过屏风，将苏兰儿跪坐伏地认真临摹的身影，投在屏芯的春江花月夜图上。

苏兰儿的影子与月夜图案相得益彰，她素日里夺目的美艳被遮住，只留下了纤细的身影，看起来颇为柔美可怜。

约摸半个时辰后，皇太后眉头渐渐收紧，手上的金制护甲不断在袖口的金凤暗纹上划过，绣线发出“刺啦”声。殿内一片寂静，如此细微的动静都显得格外刺耳。

殿内的宫人将头垂得更低，个个战战兢兢，被这声响扰得心中七上八下的，生怕一小小心惹怒了贵人。

苏兰儿扭动了几下手腕，又转了转脖子，伸起懒腰。她将狼毫笔放下，轻轻吹着纸面，等待墨迹彻底变干。

又过了一刻，苏兰儿的一声“好了”彻底结束了场上众人的煎熬。

苏兰儿叠好两张画纸，不断交换二者位置，直到自己也分辨不出来哪张是刚画的之后，才停下了动作。

此时，屏风被宫人们撤下，苏兰儿双手捧着漆盘，递与孟公公手中，“烦请孟公公呈给太后娘娘一览。”

夏君临默许了孟公公的动作，由孟公公将漆盘捧过头顶，呈给皇太后阅览。

皇太后将手搁在扶手上，犹疑了半晌才示意裴嬷嬷去拿漆盘中的画纸。

裴嬷嬷领着另一个小宫女，分别拿起一张画纸，摊开来展示给皇太后看。

苏兰儿淡笑着问道：“不知太后娘娘可能分辨哪张是奴婢所作，哪张又是皇上所作。”

只见，两张画纸上竟是一模一样的雪地腊梅图，就连腊梅的黄色花蕊也勾勒得毫无差别。

夏君临瞥见画纸的时候亦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扬起，连眼眸中都绽放出笑意，他还真不知道苏兰儿有这样的本事。

皇太后不敢置信地伸手抚过两张画纸，细细比对却始终无法区分。她也见过夏君临的画，可并未真的研究过，便更不可能找出夏君临的真迹。

苏兰儿见皇太后表情愈发凝住，忐忑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第42章

故人进京

【可以啊，你有这个本事回头出宫卖个赝品也饿不死。】

“我此生最恨两者，盗版与赝品。这两者皆是踩着旁人的心血赚钱，行径可耻又可怜，我不屑为之。”

苏兰儿在心中一字一句的回答，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认真。

【……】

皇太后余光不断打量着夏君临与孟公公，她甚至开始怀疑孟公公最初就是拿了两张夏君临的画而来。

母子连心，夏君临似是感知到了皇太后的想法，他接过宫人换上的热茶，随口道：“母后是知道的，朕没有画相同图案的习惯，并且此事事发突然朕根本不可能提前有所准备。”

皇太后收起了疑心，她知道夏君临所言非虚，她更知道若是在此时怀疑夏君临无异于中了苏兰儿的奸计，终会母子离心。

事已至此，皇太后总不能食言，她不再去看那两张画纸，只盯着苏兰儿笑起来，“不愧是皇儿的心上人，今日之事，是哀家鲁莽了。日后与你相处的日子还长，哀家必会好好补偿。”

皇太后咬着“好好补偿”四个字的音，笑容温和宽容，在一张肃穆的脸上形成了诡异的违和感。

苏兰儿心知不好，无可奈何地暗叹道：“这下正宋的后宫我算是得罪完了。”

【眼下你得不得罪谁不那么重要，保命要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夏君临走下来，扶起苏兰儿，转身道：“既然母后已经查明中秋夜惊扰您之事与兰儿无关，朕便带她下去了。”

皇太后笑着点点头，“你们先回吧，哀家也累了。”

苏兰儿跪坐太久，脚上隐隐作痛，步子略略虚浮。她动了动麻木的脚，弯下身子向皇太后行礼告退，却险些一头栽下去。

夏君临发现了这一点，干脆搂住苏兰儿，带着她径直离开永寿宫。

“皇上起驾”的声音渐远渐弱，皇太后笑容依旧僵硬在脸上，她脖子上的青筋在已不年轻的皮肤下显露出来，森森牙齿愈发紧咬，看起来颇为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