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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87)
“好。”
陆清晏照旧是要牵着崔舒钰的,往常都不在意,可谁知道这会儿他再牵起她来,崔舒钰就觉得自己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地想要往上翘,咳嗽了一声也没掩饰住,刚出了博雅斋的大门,就被陆清晏给发现了。
“笑什么?”
崔舒钰眨巴了两下眼睛,真希望给自己嘴巴缝个拉锁赶紧拉上,可眼底里还是藏不住笑意,声音轻快地反问道:“我笑了吗?”是你眼瘸吧哈哈哈哈哈……
陆清晏没说话,牵着小姑娘的手使劲儿地捏了一下算是惩罚,后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脚步越发的轻快了。
方才是从水榭那边过来的,虽然小姑娘睡着,可出了水榭再往外就看到出府的路了,陆清晏果断地决定先从另一侧走,争取把小姑娘绕懵,分不清东南西北找不到回家的路才好呢,于是走了另一面。
这祁王府是才赐给他一年的,他又有大半年不在京城,还没来得及好好地规划,博雅斋后有好大一片空地,虽然不至于杂草丛生,可也不算是什么好景致。崔舒钰有点嫌弃地撇了撇嘴,嘟囔着说道:“真是暴殄天物,这若是换了我,肯定要将这里改做花圃,就像娘娘宫里那样,种些花花草草的……嗯,最好是错开花期的那种,这样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盛放的花儿啦,多好啊!”
“嗯。”
陆清晏没发表任何意见,单单应了一个字。崔舒钰觉着他这态度不端正,侧头横了他一眼,“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人家这不是在给你提建议呢么?”干嘛这么敷衍,搞得她好伤心啊。
“有。”陆清晏还是很简洁地回答了一个字,崔舒钰正要发作呢,又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都听你的。”
都,听,你,的?
这人呐,年纪大了总是想多,明明就是很平常的四个字么,放在以前崔舒钰是不会过脑子的,听完就完了,可这会儿崔舒钰却登时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什么叫听她的哦,好像这祁王府是她的一样。
“你说什么?”
“我说,随你怎么喜欢就怎么布置就好,我听你的。”
呃……她好像没听错,陆清晏说的就是“祁王府都是你的”的意思嘞。崔舒钰被陆清晏这突如其来的直白也弄蒙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最后只特憋屈地“哦”了一声,讪讪地说道:“那,那明年春天我来监工,告诉你种什么。”
“好。”陆清晏很喜欢她主动请缨这件事,明年春天,往后所有的春天她都可以过来监工,随便她要种什么都好,只要她高兴就好。
崔舒钰觉着今天陆清晏有点捉摸不透的深沉,就好像跑了很远很远的路才来到她身边,只想在她身边静静地待着,连说话都是多余的。可要命的是,以她现在的心境,她觉着什么都不说是要尴尬死的啊,她自己就可以尴尬死啊!
是以,小姑娘一路上一边走一边不断地发表着点评,比如这块石头上可以刻上几个字啦,那面墙改成青砖黛瓦的啦,这株树应该修剪一下啦,那边路铺的宽一点啦……说了一会儿,崔舒钰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吹毛求疵,明明是上人家祁王府里做客,却一直没闲着净挑毛病了。陆清晏真宽容,这样的客人都忍着没叉出去。
崔舒钰以为,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不知者不罪,可现在她意识到了错误,就要及时改正,于是,指点江山的小姑娘忽然收回了手停下脚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其实我觉着祁王府挺好的,是我拜访过的最喜欢的府邸了,那个湖特别漂亮!”
“你喜欢就好。”她虽然话锋转的快,可陆清晏却丝毫没有感到违和,多年相处的默契使他已经能过迅速地切换到崔舒钰脑回路的下一个模式中去了。
“我说真的,真的特别漂亮,总能让人想到江南的烟柳画船什么的。”崔舒钰硬着头皮继续僵硬地夸赞,任务太艰巨了,怎么才能把气氛搞起来!
陆清晏只是垂眸浅浅笑了一下,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有点无奈又有点娇惯,“你随时可以来。”
诶诶诶诶这个人,说话就说话,好端端的干嘛又敲她额头,很疼的会留下红印子的好不,崔舒钰捂着脑袋往后躲了躲,充满怨念地朝他皱了皱鼻子,方才不是还亲过吗,这会儿又不是他温柔的时候了!
崔舒钰:再这样下去你会失去宝宝的!
“说起来,你书房里那个金丝楠木的箱子里装的……”一想起博雅斋,崔舒钰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那个放在床边架子上的大箱子,好奇宝宝得不到标准答案是会一直惦记着的,她可不想晚上梦见一只长腿的大箱子挥舞着细胳膊细腿追着她跑。
没想到陆清晏竟然很紧张那箱子,听她这么一问,脸色都有些变了,还没等她说完呢,就倏地一用力,将她拽的离他更近些,有些紧张地问道:“你看了?”
她……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她虽然犹豫了一会儿,可最后还是忍耐住了好奇心呀。
崔舒钰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这么紧张,你是在那箱子里藏了什么宝贝吧?”
这么问,那就是没看到了。不过很难说,如果崔舒钰知道那箱子里装的都是跟她有关的东西,小姑娘会有什么反应。陆清晏一方面怕小姑娘不能接受他对她起了别的心思,一方面就这样下去又不甘心。
也许是今天的天气太好,阳光太足,气氛也恰到好处,天时地利,似乎不妨一试,因此,陆清晏的眸色忽然深了深,声音里带着点蛊惑,“你说的对,都是宝贝。”
“所以,阿钰,你想看看吗?”
第53章
告白
崔舒钰第一个反应是幻听,接着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方才陆清晏那么紧张,明显就是怕她偷偷打开看嘛,可这会儿怎么又上赶子给她看了?这是故意逗她还是打算看过以后杀人灭口啊……
“嗯……想。”崔舒钰犹豫了一下,拖着长声儿慢慢地点了点头,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她这只没有啥自制力的小猫又上钩了。
“走吧,我带你去。”
某人微微低头,垂睫朝她浅浅地笑了一下,便牵着她的手转身往博雅斋走了。崔舒钰心里还是有点懵,不过心里总是隐隐地觉察出某些微妙的情感来。她怎么就觉得,这人好像有点害羞哦……
回程显然比来时快了许多,陆清晏拉着她走在前面,径自绕过了几处曲径通幽的僻静小路,很快就看到了博雅斋牌匾上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方才就立在门口的几个婢子还是尽职尽责地杵在门口,低眉顺目安静得就像不存在,和周遭的树木似乎融为了一体。
她之前就觉得陆清晏这书房同她的博文阁有种说不出来的相似之感,倒也不只是因为格局,还因为其中的摆设。譬如门口都摆着齐人高的冰裂纹大花瓶,窗前的红木案几,书架上放着的红珊瑚,和案头那一颗巨大的夜明珠。之前那些崔舒钰不甚在意,因为本就是陆清晏送过去的,自己瞧着好留下一份也无可厚非,可这一抬头,忽然就有些茅塞顿开,原来就连名字都是这么相似的!
怪不得一点都不感觉陌生,就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呢。陆清晏的博雅斋,几乎就是一个复刻过来的,男子版的博文阁。
听说祁王府当初修建的时候,陆清晏费了不少心思,许多东西都是他亲自监工的,将自己的书房建造得和博文阁如出一辙,到底是为什么呢……
崔舒钰被他牵着进了书房的里间,在那红木架子前站定。金丝楠木的大箱子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处,鎏金的搭扣闪耀着金属的冷质光泽,仿佛就等着她的到来。小姑娘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呼吸都放的比平时要轻,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箱子看,随着陆清晏伸手抬起箱子盖的动作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终于,沉重的金丝楠木箱子盖已经完全地打开了。
崔舒钰往前探了探,一眼就看到一顶白色的幂篱。
有点眼熟?好像是上次在外面成衣店碰到陆清晏时,他非要塞给她的,后来回来的路上崔舒钰耍性子不戴又丢给他,走到太傅府也忘了这件事,就被陆清晏拿了回来。她还以为陆清晏用不着这东西,又值不了几个钱,早就被他收拾收拾扔掉了呢,没想到竟给放在这箱子里了。
陆清晏看到这幂篱也笑了,抬手将幂篱拿起来,转身递给她,笑笑道:“这东西放在我这儿也没用,既然你来了,便顺便拿回去吧,以后出门方便些。”
崔舒钰接过幂篱,可心里却压根没打算带走,“我出门才不要带这种东西,挡着什么都看不大清楚,一点都不痛快。”她就是娇生惯养,就是一点委屈都不愿意受,哼。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某人就要给她讲道理管教她了,崔舒钰心里都想好了怎么反驳他,没想到这次陆清晏竟然改路子了,不但没有严厉地教育她,反而瞬间化身啰嗦的阿婆,煞有介事地说道:“听话。你涉世未深,不知道江湖险恶。”
是是是,她长这么大连京城都没有出过,更别说什么江湖险恶了,可有崔太傅在,她平时又出不了京城,有什么可险恶的,天子脚下,谁不认识太傅府的马车,还能出什么乱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