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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节(第5901-5950行) (119/120)
通风的窗户不要开太大,留一丝缝就好。”
“诊所不允许陪护和探视,
我在附近酒店订了一间房,可以做饭,你也知道,我只有熬汤能勉强上手。”
······
一字一句,白沐语说得很慢,
女孩听得真切,心绪愈发激荡。她红着眼,
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敢发声。半小时前,看微博新闻报道,
截至25日凌晨0点,因为病毒死亡的人数已达39例,悲观如她,
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成为下一例。
“早些睡吧。”女人说完最后一句话,凝视着红色挂断的提示,没有触摸,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立在窗台的女孩抬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头,深吸一口气,淡淡回道:“好,晚安。”
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女孩话音刚落,借着马路一旁微弱的灯,再次眷念地注目着女人。她发现,那挺直的脊背,仿佛一瞬间卸了力,哆嗦的声音道了声晚安。
而后,匆匆地挂断。她没听到,女孩在心底无数次挣扎,想要唤出她的名字。
姐姐,遥遥好想你。
接下来的日子,白沐语清早起床,忙碌一上午,熬好汤,切好水果,再到诊所楼下,托护士送去。她得知,女孩第一次检测核酸的结果是阴性。
26号,连续高烧6日,女孩的体温终于降到37.6,胃口也好了许多。
每天下午三点,趁苏遥午休醒来,她会走到楼下警戒线外,找一个能看到窗口的位置给女孩打电话。起初的两天,女孩少言寡语,但随着身体渐渐恢复,越发开朗起来,自然而然地,没有多说什么,多问什么,开始向女人撒娇。
这一日,白沐语刚在线上与华人华侨的同胞商量好筹集口罩的事宜,拎着装满鱼汤的保温桶,准备出门,一通显示国内的陌生电话便打了进来。
对方先开口:“白老师。”
女人能听出,话筒那头的声音,来自苏遥的母亲,简芳。
原来昨天下午,诊所上报了苏遥的情况,她属于高度疑似患者,必须与亲人取得联系。米国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通过护照登记的紧急联系方式,找到简芳,告知她苏遥的近况。
简芳紧接着就给女孩打电话,恰好医生在病房检查询问,她刚好没听到。所以才有,找简汐要到白沐语电话后,犹豫半晌,终是拨了出去。
“阿姨。”女人大概猜到她打电话的原因,礼貌地轻声唤道。
简芳听着白沐语客套却不显刻意疏远的语气,责怪自己当时逼对方太紧,太自私,她嗫嚅地抿了抿唇,低声开口道:“囡囡麻烦你了,她生病的事我刚刚知道。”
“不麻烦,我应该的。”
“对不起,以前的事······”
简芳挣扎良久,最终还是道出了那句对不起,正在经历的这场生死战役,以及苏遥患病,让她忽然明白,健康或许是最重要的。前两天简汐向她坦白性取向,惊讶的同时,也不那么难以接受了,甚至认同妯娌的那句话。
“儿孙自有儿孙福。”过度的安排和操心,反而会适得其反,让女儿的心不得不与家人越走越远。
简芳说出“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白沐语拎着保温桶的手蓦然一抖,多日的委屈与不甘,难受与心碎霎时涌出。她哽咽了声音,却又在下一秒,随着这句话烟消云散。白沐语抬手,指腹轻轻地拭去脸颊情不自禁淌下的泪水,由衷舒展开面容,柔柔一笑,释怀道:“没关系,阿姨,我知道您是出于对遥遥的爱。”她送了僵直的身体,继续往前迈步,想到女孩,弯了弯唇角,补充道,“早上给遥遥熬了黑鱼汤,我在去的路上。”
“好好好,那你忙,我,我就先挂了。”简芳也哽住了喉,眼角有热泪滚出。
1月31号,苏遥第二次核酸检测呈阴性,ct报告的结果也有明显好转。医生诊断出,女孩是高烧引起的普通肺炎,调理得当,过了14天观察期就可以出院。
但为保险起见,女孩出院的时间推迟了几天。2月8号一早,她提着行李走出诊所,迎接她的除了白沐语,还有“司机”Gene。考虑尽量减少去人多的地方,她们选择驾车回B城。7个多小时车程加上中途休息,Gene和白沐语换着开。到晚上约莫9点,她们吃完饭,车子才在一套独栋的二层洋房前平稳地停下。
白沐语不想再叨扰Gene和她的男朋友,昨天,请人打扫了所有的房间。两人和Gene道别后,一前一后换了鞋进屋。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以及卫生间,客厅很大,美式的装修风格,左侧壁炉里的柴火,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遥遥,二楼有浴室,你先洗吧。”白沐语拉着行李箱,往二楼踱步,女孩拎着行李袋,跟在她身后。
女人按亮浴室灯,提醒道:“浴缸可以使用,朝左是热水,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搁在这个柜子里,睡衣我等下给你放门口。行李袋里都是医院带回来的,明天先消毒。”
“好。”苏遥乖巧点头,待白沐语转身,才掩上了门。
女人给两间卧房的床上用品,分别置换了四件套,收拾完自己的行李,把女孩行李袋的衣物悉数整理妥帖,扔进了一楼洗衣房的洗衣机里。刚回到二楼转角处,入目的,是裹着睡袍的女孩。
“暖和吗?”轻柔的声音问她。
“嗯!”
“遥遥睡那间房,睡前记得先喝牛奶。”白沐语指了指右侧的房间。
苏遥觑见对面的房间亮着灯,眉头微拧,说有东西放在浴室要去拿,离开三十秒的功夫,不知捞了什么藏在身后,拔腿就跑。
白沐语瞧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找好睡袍,走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她伸手摸了摸上方平日里挂浴巾的地方,却空无一物。回过身抬头,挂着的三条浴巾都不翼而飞!
她突然想到,女孩刚才的举动,喉头不自觉耸动一下,提了声音唤她:“遥遥。”
“啊,怎么了?”苏遥抱着浴巾,站在门外幸灾乐祸。
“浴巾,拿进来一下。”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飘出来似的。
下一瞬,没有反锁的门被打开,苏遥拎着浴巾站在浴缸外,一瞬不瞬,目光灼灼地盯着清水下不着一缕女人。
不经意咽了咽分泌的唾液,在白沐语羞得满脸通红,却仍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下,脱下了睡袍,踏进了宽敞的浴缸。
“不许姐姐再离开了。”沉默几天,只字不谈感情何去何从的女孩眼神虔诚,说完闭上眼,柔软覆盖上女人薄薄的红唇,轻柔地舔吻,“你知不知道,遥遥不能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