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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551-1600行) (32/120)
“她也来啊?”几天没见,还怪想的。
重色轻友的人把仍在病中的好友抛之脑后,白沐语静静地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唇边的笑意再一次加深,这样的热闹,有些想加入呢,她清了清嗓子,语调缓了又缓:“前几天请教了简老师,应该怎样把握上课的节奏,我总把握不好,不是提前太多时间结束,就是临到下课,还不能完成当天的任务。她给我讲了一些方法,很适用,是经验相当丰富的老师了。”
“那当然,不管怎么说你也还是杏坛新手,她可是叱咤风云了好几年,上个月你们学校不是有个什么公开课比赛,她好像还拿了一等奖。”付予臻有点骄傲,不然要求甚高的自己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呆头鹅?
而一旁的苏遥却突然拧紧了眉,正色地提醒白沐语:“医生不是说尽量少讲话吗?看来姐姐也是不听话的孩子,我以后就依葫芦画瓢,医生的话,可以不听。”
她左侧的付予臻扑哧了一声,扬声笑道:“终于有人出面管一管了,她一向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以为还是年轻时可以经常熬夜。”白沐语认死理,在米国工作的几年,为了得到他人的认可,夙兴夜寐,付予臻偶尔吃完午饭(米国已是凌晨),打越洋电话试探她,总能抓到人。
白沐语沉吟了片刻,想要辩解,然而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温言应承了苏遥:“好的,我听话。”
“这还差不多。”苏遥松开眉头,笑容又爬了上来,她把滑到白沐语胸前的被子往上轻轻拉了拉,盖住了露出的肩膀。
这眼神,怎么感觉像是吃了一碗狗粮?腐眼看人姬,一个念头在付予臻心底叫嚣着,有戏?铁树终于要开花了?她“哎哟”了一声,却又话锋一转:“老规矩,没有告诉干爹干妈,不过你要赶紧好起来,严重了,我可担待不起。”
“好,谢谢阿臻。”
没人再说话,让白沐语可以有个良好的环境休息,其间护士来加药水,测血压,病情有所好转,三人也放松了不少。白沐语渐渐睡去,苏遥在一旁戴着耳机看电影,付予臻也百无聊赖地看起了剧本。
因为来的路上,高架桥两车剐蹭,加长了晚高峰塞车时间,简汐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临近八点,她细心地想到病房的她们肯定都没有吃晚餐,手里提着的三份外卖,还热气腾腾。
给苏遥买的是一碗砂锅饭,她上个月吵着要吃,付予臻要保持身材,简汐知道她的习惯,过了八点滴米不进,就点了一份沙拉,而白沐语是病人,自然应该吃清淡些,牛肉粥配素菜,堪称最好的搭配。
白沐语醒来的时候,粥有些凉了,苏遥自告奋勇去便民服务区,找到微波炉,把粥和菜叮热。回到病房,想学着电视上喂白沐语喝粥,最后又在付予臻和简汐奇怪的眼神下打消了念头。
什么嘛,关心人也不可以。
饭后谈资当然是今天的运动会,简汐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学校的论坛,热度前三的帖子都是老师们的风采。
她点开第一个帖子,开口道:“看看你们外院的学生,把老师拍得多美。”
“那是姐姐本来就好看。”照片里,是少有扎马尾的白沐语,脸上镀着温暖的阳光,浅浅的笑,精致而又充满活力。
苏遥的手指轻滑,照片后,是一众迷弟迷妹的彩虹屁。
“啊!死了,白女神的笑直击我的心脏,需要速效救心丸!”
“这张这张!她一定是在对着我笑!”
有其他学院的学生惊呼:“她是谁!我决定从吃瓜群众,转为挺进前线,想去蹭课!”
“别来了,白老师的课每节都是满座,没有位置。”
终于,在十七楼,出现了自己的名字,虽然是顺搭的。
“苏老师好可爱,站在白老师身旁保护她。”
“她两很有cp感,我爆磕!听说还住一间宿舍,想听墙角。”
“苏老师萌萌哒,我们口译班的学生都好爱她,嫁给白老师最好。”
“???嫁?为什么不是娶,我站年下攻!高举大旗不倒。”
“你们太姬了,说不定,她们两人都有男朋友。”
······
苏遥扶额,她们这是,都有cp粉了?
白沐语看着苏遥不自觉变红的脸,心念微动,这是看到了什么?
和谐安谧的画面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右边病床的呼叫器响起。
管床护士初步检查后,通知了护士站,很快,医生和护士涌进了病房,隔断的帘子被拉上。
“胸膜腔压力剧烈升高,肺部压缩,静脉血流受阻,心脏功能发生阻碍,通知胸外科准备手术。”
“来不及了,胸腔壁联系的肺部大血管应该已经破裂,瞳孔开始散开,家属发现晚了。”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她才18岁,下个月就要去参加高考了。”
“周医生,病人身体指数急剧下降。”
“给胸外科林主任打电话,你去安排手术室。”
“滴······”话音刚落,平滑的声音让病房归于安静。
尽管随后医生做了一系列抢救,还是没能留住女孩年轻的生命。鲜活的,上一秒仍坚强着跳动的心脏,永远停了下来。
父母呼天抢地的哭喊声跟随着运送遗体的车渐行渐远。
四个人心思各异,没有说话,房间里静谧得诡异。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沐语柔柔的话语才打破了平静。
“遥遥,你和简老师还有阿臻都早些回去吧,很晚了。”
苏遥惊魂甫定,又听到白沐语这番话语,面色越是低沉了,把人都撵走,她怎么办,晚上如果犯病又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好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但她接下来的动作和说出的话又与生气完全背道相驰,嘟着嘴,卖萌撒娇;“不要嘛,人家想留下来陪你,让她们回去,好不好?”她是没看到简汐投来那鄙夷的眼神,以及付予臻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也留下,干爹干妈不在,还是不放心。”她想到多年以前,白沐语还没有出国,每个月疼到住院的那些天都是她陪伴着。
白沐语默认了,轻轻地点了点头,脑海中,还是刚到这间病房的时候,隔壁床的小女孩肆意青春的笑脸。少年人,因早上被班主任表扬,在高考前最后一次摸底考试有很大的进步而欣喜若狂,她眼角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仍记忆犹新。可惜天意弄人,不到两个小时,她便匆匆离开人世,这样的强烈对比如阴霾,飘荡在白沐语久未放晴的天空,挥之不去。
女孩,愿你来生无病无灾,愿你实现高考的梦想。
“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医生和护士走后,简汐就觉得有一双眼睛时不时盯着自己,她知道没有恶意,却难免心下也跟着慌乱起来。
“我也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