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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重华一颗心战栗不已，霍然抬首，盯着宝座上的男人，“宇文世寻，我的父母已经入土为安，你打扰他们在天之灵，就不怕报应吗？”

宇文世寻嘴角勾起，诡谲残忍，“如果他们能够开口，朕倒是想亲口问问，杀害朕无辜的母妃，又让士兵凌辱朕的母妃，他们又于心何忍？”

“作为堂堂一国君主，只信传闻，却没有证据，你要我如何相信，我的父母害了你的母妃？”

高重华愤怒地质问，她的国家亡了，父母被掘尸，她的眼底涌起了恨。

“问得好，北齐亡国的那一天，是先皇亲自带兵，直逼北齐都城，所以对当日情况了如指掌。先皇打了胜仗，却身负重伤回北周，在驾崩之前亲口向朕陈述了这件事。先皇为了大计，不得不牺牲母妃，临死之前都在愧疚。高重华，先皇为人光明磊落，难不成还要诬陷你已经自刎的父母，这样对他，对朕，又有什么好处？”

宇文世寻步步逼近，咬牙切齿，“先皇倒是不知你还活着，不知你可以替你作孽的父母偿罪，怎么，你到北周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却想不到自己失算了吧？”

高重华的心骤然收缩，原来在他的眼里，她成了贪慕虚荣，贪生怕死的女子，他不知道她决定到北周，承受了多少痛苦和愧疚，只不过是为了和他一起看琼花，可是他一句话，就把她的心打入了冰窖。

“此事或许还有误会，父皇母后前一日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不会做无所谓的挣扎，宇文世寻，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查出真相。”

高重华手指叩紧，忍着痛苦，坚决地说道。

宇文世寻捏着她的下巴，冰冷的质感传入她的肌肤，“到了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不肯承认事实么？还是你想逃过惩罚？重华啊重华，无论你打什么主意，朕都不会让你得逞。”

他一会挥秀，就有侍卫手持鞭子走过来，高重华大惊，下意识地挡在北齐王和皇后身前，“你这是要做什么？”

宇文世寻眼神是说不出的冷酷，“自然是让你的父母受一受他们应得的惩罚，而不是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还有，朕说过，要让你像狗一样求朕。”

原来，原来……

高重华气得浑身颤抖，脸色发青，“宇文世寻，你好狠的心，我高重华，永远不会原谅你。”

“再狠，也没有你心狠，给朕狠狠鞭尸！”宇文世寻冷冷地说，“鞭尸之后，朕还要将他们挫骨扬灰，这是他们的报应。”

高重华的头一下子炸了，眼看鞭子就要落在母后的身上，她扑过去，抓住侍卫的手，“不要，不要伤害我母后。”

可是另一边，鞭子却抽打在了她父皇的头上，高重华被侍卫一脚踹开，滚到一边，目睹鞭子接二连三地落下，她感到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什么尊严，什么骨气，此刻都是那样的不值一提，她跪行过去，颤抖的手抓住了宇文世寻的衣摆，仰头看他，“求求你，求求你停手，你要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第7章

认罪

第7章认罪

高重华匍匐在地，泪流满面，精神已经被折磨得不堪一击。

她此刻，只想保存完好父母的尸骨。

“父皇和母后的罪，就由重华来偿还，是剐是杀，重华都绝无一句怨言。”

高重华心中尽是恨怨，却都忍到了喉咙里，声音嘶哑，认下了这个罪。

明明她是无辜的，可从此却要欠他的。

她认下了罪，也埋葬了自己的心。

心力交瘁，想说的太多，却终究无言，只有三个字，“求求你……”

宇文世寻看着脚边的女人，深黑的眸子一派复杂，她第一次这样无助和绝望，一点也不像曾经要保他周全的无畏模样，这让他心头却发堵，甚至不可避免地生出怜惜之意，可他很快控制住这般情绪。

“你们，都给朕退下！”

侍卫门退下了，还掩上了殿门。

“既然你要认罪，那么，就拿出一点诚意来。”他摸上了她满是泪痕的脸，摩挲着，微微一叹，“朕，要你的诚意。”

他要她……

高重华听出了男人的意思，瞪大了眼睛，“不，不要这样，我现在还很疼，我……”

“看来你不过在跟朕开玩笑呢。”宇文世寻冷笑，透出阴森的意味，“高重华，你要知道，朕的耐心有限，再说，你可以不用疼呢，这是最适合你的姿势不是吗？”

他的母亲受辱，他也要她一种下贱的姿态，跪在他面前。

大殿的侧间，高重华颤抖着手，解开宇文世寻的衣裳，忍受着巨大的屈辱感，闭上眼睛，吻一路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最后跪在地上，含住他的……

泪水怎么止也止不住，她从来没有这样恨过，哪怕国破家亡的时候。

宇文世寻，是你亲手毁了我对你的情意。

就让过去，永远地尘封，从此我们，只是陌路。

高重华一步步走出金銮殿，双目失神。

宇文世寻暂时放过了她的父母，却也没有说要安葬，只下令放在冰窖里，她这一生，都摆脱不了他的控制了。

经过一棵琼花树，她不由得停了下来，风轻轻地吹，偶尔有琼花花瓣宛如雪一样坠落，圣洁高华，美丽不可方物。

她高重楼，也曾是像琼花一样高雅无忧的人儿，可如今却零落成泥，被人羞辱和践踏。

高重华伸手，接过一朵琼花，无边无际的伤痛像海潮一样席卷着她，手指松开，琼花坠落，她的身子倒了下去。

那一年北周战败，宇文世寻作为人质被送到北齐，随行的，还有他的母妃。

他们被关在一个简陋的宫殿里，平时只有温饱，少不得受人欺负，高重华会偷偷关照他们，送点吃的，还有一些外伤用药。

宇文世寻才十岁，不爱说话，经常坐在一处亭子里，遥望着北周方向。

“世寻哥哥，这是母后亲手做的糕点，很好吃，重华给你带了一份呢。”

高重华提着一个小笼子，打开，取出糕点。

她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来看他了，他开始一言不发，可时间久了，也愿意和她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