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197)

“先天不足，生下来就白细胞不足，发现的时候已经两岁了，四万块一瓶的那个进口药吃了也只能缓解，念念年纪小，那药也不能天天吃，身体受不了，吃着吃着，就严重了。”我没有去看萧何，蹲下来抱着膝盖，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的语气。

“所以你去做了那一行？”萧何谈了下烟灰，看向我。

我皱起眉来，这些事情在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谈论，怎么萧何偏生还要在医院里说起，赶紧转头左右看了几眼，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萧何说的话，才松了一口气。

别说我跟萧何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就算是会所里普通的小姐姑娘们，在遇到客人之后，也会想要隐瞒家里的状况，谁知道客人会不会喝醉酒脑子一抽去你家里找你麻烦当快乐，我实在不想跟他说太多跟念念有关的事情，干脆闭上嘴巴。

说真的，我有点矛盾，因为念念的身世关系，一方面，我想要念念跟萧何多亲近一下，起码混个脸熟，让念念记住萧何，以后等念念长大了知道萧何是自己的父亲也好接受一些，另一方面，我又怕萧何察觉到什么。

还在纠结中，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第103章：我保证我们不会死

这么快？平时急救都要很长时间的。

我还没有走过去，王医生已经率先朝我走过来，视线在我跟萧何之间来回转动了几下，眼里快速闪过一抹诧异的神色，然后对我说：“别担心，不是病情恶化了，只是她常年卧病在床，身子个方面机能都比寻常小孩要弱，刚才是因为吃了太多的东西，导致肠胃不适，引起的肠胃炎而已，喝点药过两天就没事了。”“吃太多？”我眨眨眼，猛地扬起巴掌对着自己脸狠狠抽了几下，念念已经备受病痛折磨，我居然没有好好照顾她。

“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再注意一点，念念就不会受痛了。”萧何一把将我的手拽回去，喝道：“你消停点，先去看孩子。”正好小推车出来了，我跟着推车一起把念念送到病房里，忙前忙后帮念念换衣服又给她喂了医生开的药，念念打了个哈欠，已经想要睡觉了。

“妈妈，萧叔叔呢？”念念扭过头朝门外看去。

我回头看了眼半开的门，没有看到萧何，想着这么长时间了，他大概已经走了，就说：“你萧叔叔很忙的，现在已经走了。”“走了啊？那萧叔叔以后还会来找我玩吗？”念念期待不已地看着我。

“这……”我迟疑了下，看看念念那忽闪忽闪的小眼睛，问：“念念很喜欢萧叔叔是吗？”“嗯，很喜欢，看到他，我就觉得，如果爸爸回来的话，就是萧叔叔这个样子，因为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还能抱着我举高高。”提起萧何，念念激动起来，连虚弱的声音都多了些活力。

那就是你的爸爸，我在心里对念念大声说。

低头在念念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努力让自己笑的轻松，说道：“念念啊，萧叔叔是大人了，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所以，他可能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来看你，不过妈妈答应你，只要你乖乖吃饭乖乖睡觉，萧叔叔一定还会来找你的。”“嗯，我一定乖乖的，妈妈记得帮我跟萧叔叔说再见。”哄着念念睡着之后，我拿着钱包走出病房，寻思着怎么还给萧何，刚走了两步，意外地发现，萧何竟然坐在椅子上没有离开，我眨眨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人不是很忙吗？怎么会有空在医院里墨迹，不确定地问：“萧总，你还没走啊！”“这家医院整个都是我的，我在哪里碍着你了？”萧何又恢复平时的刻薄，好像之前抱着失控的我的那个人，只是我的幻觉一样。

我呐呐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摆着标准的假笑，萧何看到我这个表情，也不知道哪里不开心了，冷笑一声：“笑的跟哭丧一样难看，看着就倒胃口。”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近电梯里，我在追上去道谢和回去陪念念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哪知道都走近病房里了，才发现萧何的钱包还在我手里忘记还了，赶紧追上去按开电梯冲进去。

“萧总，你的钱包忘记拿了。”萧何臭着一张脸也不说话，接过钱包看也不看塞进衣服里。

电梯已经开始往下，我只好站在角落地等待电梯下去，想了想我对萧何说：“念念已经好多了，现在睡着了，她今天玩的很开心，谢谢你。”“嗯！”萧何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带着男人特有的清冷和磁性，依旧是那种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感觉。

“念念很喜欢你，谢谢你。”因为她是你的女儿，我在心里这样说。

萧何不耐烦了，“你复读机吧，除了会说谢谢，就不知道说点别的。”“啊？”这人怎么就这么难伺候了呢，除了谢谢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忽然发出一声诡异的闷响声，然后停在了原地，我一看，才发现电梯竟然停在了二楼的位置卡着不动了。

吓的脸都白了，无数电梯里出现事故死人的场景浮现在脑海里，发出一声尖叫用力去拍打门，“快来人啊，电梯出现故障了，快点来救我们。”“吵死了，你这样喊谁听的到。”萧何快速按动了电梯上面的警报。

明知道这样安静的等待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我这人看着大胆，实际上胆子就跟臭水沟的老鼠一样，特别胆小，当下就红了眼眶，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试图去把门强行扒开。

一边扒一边说：“我不能死，我现在真的不能死，念念不知道我在这里，要是我死了，她也会活不下去的，我的念念，我的念念。”萧何大力把我拽回来按在怀里，见我还试图去开门，双手跟藤蔓一样把我紧紧缠绕在怀里，连双手也死死的扣在怀里。

“我还没脑抽到要跟你一起死，给我安静下来，你再随便乱动，电梯下坠了，我保证会在死之前先抽死你。”突如其来的怀抱，让我整个人都呆住了，一天之内，我连续两次靠在他的怀里，这样温暖的怀抱，那么结实，他高大的背影好像要为我阻拦从外面袭击而来的所有风暴，让我一直慌乱害怕的心情诡异的平静下来。

“我保证，我们不会死！”我傻乎乎的看着他，没有再挣扎。

我们就这样靠在，安静地等待救援，时间好像也开始停滞，灯光打在我们的身上，倒影在光滑的门上，我们的影子也凑在一起，这样平静的拥抱着，犹如一对最亲密的恋人。

我心里没有惧怕，没有恐慌，甚至开始幻想着，时间可以真的停止，这样，我就可以跟萧何拥抱着，一直在一起了。

咻地，原本闪亮的白炽灯闪烁了几下之后，熄灭了，整个电梯变的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黑暗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彼此安静的拥抱着，我听到萧何的呼吸声从发顶间传来，急促又频繁，他按在我肩膀上的手也小幅度的颤抖起来。

等等，这样的表现，是萧何在害怕？原来他也会害怕。

我有点想笑，但这个时候笑话萧何，简直就是在找死，我很明智的咬住嘴巴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在黑暗里感应着，伸出手去握住萧何的手，这样，我们就都不会害怕了。

第104章：走开别碰我

他用力回握着我的手，呼吸越发越急促，甚至带着喘气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我记得电梯关上之后，是没有空气了，他这样呼吸，等下氧气不够，会更加难说，小声道：“这是儿童住院部的电梯，每天都人来人往的，我们很快就能等到救援，你别这样呼吸，不然等下会更加难受。”说着，我张开双臂，抱着萧何的腰。

忽然，他犹如触电一般用力推开我，怒吼道：“走开！”我一时不察被撞的倒退出去，一头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的我眼冒金星。

这人真是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爱面子的要死，生怕被我知道他害怕的样子，有什么大不了，揉揉脑袋，喃喃道：“你干嘛还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普通人，再有钱有势，再厉害的人，也有怕的时候，我又不会笑话你。”黑暗里，没有听到萧何的回应，只有他越来越急促的声音，甚至带着轻微的呜咽。

不对劲，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声音已经变的跟哮喘病人发出来的，我有点慌了，在黑暗里摩挲着朝他走过去，喊着萧何的名字。

“萧何，你在哪里？萧何？”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我直挺挺地摔倒在电梯里，这一下摔的可不轻，我摩挲着坐起来，手碰到了萧何的西装，我朝他摸索过去，只感觉到手下的触感一直在颤抖，等我摸到萧何的脸的时候，他再次狂暴起来。

用力拍开我的手，发出竭嘶底里的尖叫：“滚开，你给我滚开，别碰我，滚啊，滚啊！”“你怎么了？萧何？”我顾不得自己摔疼的身体，爬起来想要再靠过去，可是太黑了，我看不清萧何的状态，我越发担心。

对了，我慌忙的去兜里那手机，凭着感觉打开了屏幕，朝电梯的角落照射过去。

微弱的光线下，我看到了令我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场景，萧何缩在电梯的角落里，偌大的一个人，硬生生的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状，浑身抖的跟筛糠一样，不停的颤抖着，他嘴里不断发出呜咽的低吼，有些混乱不清的声音传过来。

他的嘴用力咬着自己的手掌，咬的那么用力，鲜血不断从他的嘴里手指上滑落下来，他却浑然不知，眼神茫然地看着前方，没有一丝焦距，眼底不再是清冷高傲的幽光，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害怕，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那鲜血淋漓的场景简直是惊呆了我，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从天而降的落雷给击中一样，痛的无法言语，扑上去抱着萧何哭喊道：“你怎么了？萧何，你到底怎么了？”“啊，别碰我，走开，给我滚开，滚开！”我的手才碰到萧何，他抖的越发厉害了，浑身直哆嗦，嘴里发出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明显是陷入了可怕的幻觉中。

我不敢再碰他了，只能把手机的光线对着我自己，“萧何，你看看我，我是苏苏啊，我是苏苏，夜笙歌里认识的，你看清楚一点，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再咬自己了好不好？”萧何依旧不为所动，惊惶的张开双臂在空气里挥舞着，嘴里呜咽着，发出小兽般的呜鸣。

“好黑……好黑……我要出去……好黑……”萧何怕黑？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我离开之后，萧何到底受了什么样的伤害啊？我自责的恨不得杀了自己，找到手机工具箱打开里面的手电筒，光线亮了一些。

我把光对准萧何，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些，满脸泪痕地说：“好了不黑了，已经不黑了，萧何你别怕，我在你身边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别怕了好不好？”可是我刚把光对准萧何，他忽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大力把我的手机打翻在地上，“别过来，别过来，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手机掉到墙角，闪烁了几下，光线又变暗了，萧何开始更加用力的自残，他赤红着眼睛，陷入了更加恐慌的世界里，不断那拳头去砸墙，牙齿在手臂上不断撕咬着，咬的嘴里脸上手臂上全部都是血。

“不要，不要再咬了，萧何。”我哭着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抱着他，强行把他鲜血淋漓的手拉开，把手伸到他的嘴边上，“你咬我吧，要咬你咬我就好，我只求你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萧何想也没有想，一口咬在我的胳膊上，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我痛的险些尖叫出来，但我怕吓到萧何，强忍着死死咬着唇，直到嘴里传来腥甜的铁锈味。

狭窄昏暗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彼此急促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鲜血味道，刺激着我们的神经。

这一刻的我，好像俯身变成了侦探一样，我想到了萧何之前的恐怖表情，还有他现在怕黑的状况，记得以前为了好好照顾念念，我也看过一些医学方面的书籍，萧何这样的状态，很明显是有严重的心理疾病，这跟他过往的遭遇一定有密切的联系。

萧何，你到底受了多少苦呢？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不知道我们这样持续了多久，我抱着萧何，他缩在我瘦弱的怀抱里，犹如婴儿缩在自己母亲的怀里一样，那样脆弱，那样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