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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51)

“好,我让你离开。”他缓缓道,从她身上撑起。

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一次,想要放手的人是他?

他拾过一旁散落的衣裳,扔在她身上,继而转身向门口步步走去,只扔下短短三个字在那阴冷的夜色之中:“你走吧。”

“静霆……”她沙哑着喊道。

“我一直以为你所说的差距是因为你不能理解我,现在我知道我错了,不能理解对方的人是我,是我走不进你的世界。”

(本章完)

第十章(上)

穆老太爷在四月去世,去世前毫无征兆。

众人皆有些感慨,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冬天,谁知他却在第一朵迎春花开的时间与世长辞。

穆家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尽管局势已是如此不安。

他毕竟曾是红极一时的两江提督。

宜萱跟着一种女眷在灵堂跪拜,眼光仍四下追寻一个熟悉的身影。

两天了,又有两天没有见到他了。

决裂当天他便搬至慰书斋居住,此后不到三日,就传来穆老太爷忽然去世的消息。

令众人惊奇的是,穆老太爷糊涂了那么多年,临终之前却意外的清醒,每个人每件事都记得一清二楚,好像从来没有糊涂过。

“静霆啊,你要好照顾宜萱啊,她是个好孩子咧。”

“宜萱啊,你帮我抄的那些经文以后都要烧来给我,你的字,我最喜欢。”

每个人都受了他最后的嘱托,加上这风雨飘零的动乱局势,心里都有着说不出的苦涩滋味。

因为有丧事在身,他们之间的一切就都全部封存起来,暂时搁置一旁。他也没有再提过休妻之事。

“宜萱,”正当她捧着一卷挽联走入正厅的时候,突然被穆陈氏叫住,“静霆究竟跑到哪儿去了?”

宜萱愣住,不知道怎么对答。

最近穆陈氏对她已多有不满,虽然不曾亲自询问她和静霆之间的问题,但态度上发生的些微改变,聪慧敏感如她,又怎会觉察不出。

终究是她亏了理,让丈夫在外终日不归,这闲话声已是处处可闻。

“就快要下葬了,这要到哪儿去找人。”话说得无意,其中的怪责意味却叫人尴尬,宜萱拼命揪扯手中丝绢,心中却只能苦笑:再没有谁可以帮她化解这难堪境地了。

“我在这儿。”声音徐徐响起,一如往常般冷静沉稳。

穆陈氏的目光缓和些,嘴里仍是嘀咕:“越大越没有分寸。”

她的心也暂时跟着放松了一些。

春寒料峭,送葬这日天气分外萧瑟,天色苍灰一片,偶尔能见秃鹫在头顶盘旋,发出阵阵凄厉的嘶鸣。

送葬的队伍里,他就站在她的身旁,彼此并没有说一句话。

他瘦了,她只是觉得。但他的伤看来全好了,想必应该是有人在身旁悉心照料把。

她一路走一路想,冷不防踩在石子上,眼看就要跌倒,却有人扶住了她纤瘦的胳膊。紧握住她臂膀的那双手,还是那样宽厚有力,隔着不薄的衣衫,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度。

待她站稳,那手已迅速松开。回头用目光扫过,他脸上仍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方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多么奇怪的命运啊,原来转来转去,他们还是站在起点处不可进退。

当大家开始哭泣跪拜之时,宜萱还单单立在众人中央,兀自发愣。直到祭祀的喇嘛不满的瞅瞅她,方才反应过来,跟随大家一起匍匐到地面。

有人扑天抢地的嚎啕,但那泉下之人却再也无法听到了。

人生不过是这样一梦啊,不管生时多么随心所欲,死后都只剩同样的寂寞和苍凉。

什么也留不下,什么也带不走。

葬礼结束,他们各自按不同的途径回到西苑,而他破天荒的到卧室来和她谈话。

贝儿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斟茶,不时观察两人的表情。

“最近局势比较紧张,我会继续呆在慰书斋,有什么事可以叫阿筇来通知我。”

“唔。”现在他不再回家,她的消息来源全赖静之偶尔带回的报纸,对局势的了解比以前又滞后了些。

“至于曾说写休书的事——”

她的眼皮忽然抖动了一下,不知不觉的又将手绢揪紧了几分。

“对不起……我刚在爷爷面前许诺照顾你,暂时是不能放你离开穆家。但你和别人用什么方式交往,我不会干涉。”

原来只是这样,他不干涉,他不干涉了……

民国八年,五月四日。

巴黎和会失败的消息传至中国,北京学生3千多人在天安门前集合,高呼口号——“外争国权,内成国贼”、“拒绝和约签字”、“废止二十一条”、“还我青岛”。学生们先至东交民巷,后去赵家楼胡同,举行示威游行。当天,赵家楼曹汝霖住宅被焚,章宗祥被殴。北京政府派军警镇压,捕去学生32人。

次日晨,宜萱还在睡梦当中,隐约听到院落里有些嘈杂的声响。他已是多日未曾回来了,西苑素来平静,而此刻突然传来声响,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想及此,宜萱披上外衣走出卧室,却发现书房门敞开着。她迟疑一阵子,才脚步轻微的踱至书房门外,只见静霆和浩天都在里面,来来回回的忙碌收拾。

“这次去千万小心些,我估计学生运动还会继续……如果老黄他们真的被捕,你立刻和老曾汇合,他现在在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