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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186)

琴谱、护腕收拾了一小盒子。

江言琛坐在露天网球场的树荫处,宋时轶几人在打球,他沉默不发一言,下巴上有一道伤痕,像是新伤未愈。

那天的她也没比江言琛好哪儿去,身上的衣服几天没换,皱巴巴的。

她身上还有最后的十块钱。

顾星洛买了两瓶水,一包创可贴。

她抱着箱子,坐在他的身边。

江言琛抬眸看她,也没说一句话。

顾星洛想最后看看这个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也不是刻意坐在他身边。

那天天气晴朗,晚霞灿烂,网球场上活跃着一群少年,暑假的味道本该是阳光、是水果汽水味。

太阳缓缓沉入西山,她只是短暂地坐了一会。

然后站起身来,跟他说,“江言琛,你也早点回家,我先走了。”

然后没等江言琛地回应,她自顾自地起身离开。

江言琛也是在那一刻,收到了舅舅的短信。

【你妈的事情处理好了,你回来吧,跟你爸商量商量怎么办。】

顾星洛并不知晓这些。

她在高二那年孤身一人去了青昭,转入青昭中学,因为外婆身体不太好,转学的手续,都是顾星洛自己办理的。

然后独自一人,把家里的门锁好,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坐五小时的绿皮火车,从临江去青昭。

她想,她大概再也没有朋友了。

也没有认识的人了。

又或者说,她的世界,就在离开临江市的那一天,在那辆喧闹哐当的绿皮火车上,坍塌了。

直到开学没几天。

江言琛的出现。

她原本已经开始褪色的生活,仿佛又多了零星一点儿颜色。

原本星月拥簇意气风发的少年,沉默寡言,清冷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

顾星洛也不太想试图多跟他说什么,毕竟自己的生活已经一滩烂泥,而那时江言琛总习惯性的在学校门口那条黑不见五指的拐角等着她。

这让她开始抗拒,想要将自己封存回自己的世界。

她故意绕到后门,摸黑往前走,偶尔一辆车子驶过,车灯的光能让她短暂地看清一段路。

一路摸索回家,天也阴下来,开始下雨。

顾星洛默默写了会作业,睡前,她的窗户被敲响。

她吓了一跳,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外面浮动。

“是我,宋时轶!”外面的人压低声音,“顾星洛,你睡了没?”

顾星洛终于松了口气,打开窗户,宋时轶坐在树杈上,身上穿着睡衣,“你外婆好像睡了,我就没敲门……是江言琛没回来,下雨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要不咱俩去找找?他小姨今天出去了,家里没人。”

顾星洛第一直觉,他总不能还在那等着吧?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走,咱俩去找找,我怕他出什么事。”

顾星洛拒绝了,可又过意不去,要是江言琛真在那,这雨快下起来了,他要是淋雨感冒生病……

一路上,顾星洛都觉得非常不可能。

因为没理由。

他没理由一直等在那。

他也不是淋雨的傻子。

等不到她,他肯定会知道回家或者避雨吧?

顾星洛越走,越觉得自己出来没什么必要,是宋时轶看起来很着急,她脑子一懵,也就跟着下来了。

青昭的路灯总坏,顾星洛拿了手电照着,宋时轶唉声叹气,“江言琛很容易钻牛角尖,南墙撞碎了也不回头,你跟他同桌,也别太往心里去,他小时候有阿斯伯格综合症,家里条件好,看了很多心理医生,一直预后很好,跟正常人没区别……就今年暑假……哎,看起来又犯了。”

“阿斯伯格?”

“嗯,天才的病吧,偏执孤僻,刻板程序化,但智力可能比较高吧?”宋时轶挠挠头,像缓解气氛,开玩笑似的说,“我俩一块长大的,我来青昭,还是为了追随我大哥,我怕我大哥犯病犯轴容易被人打,那么帅一张脸,被打了就破相了。”

顾星洛扯扯嘴角,没怎么往心里去。

直到,快要走到学校的时候。

那会雨已经下大了,她撑着伞,腿上溅湿了。

瘦削的少年站在那面石砖墙的一旁,脊背微弓,大雨倾盆而下,他固执地站在那里,身上的白T已经湿透了,贴在他的身上,勾勒着少年挺直的身躯。

他站在那,连雨都不避。